二八 南瓜知我意(2 / 2)

“所谓天道,不过是上古某位大能的私愿,今日破除不得,不过因为势必人强,技不如人。”又一次提醒自己技不如人的平巅意兴阑珊,看着伏在地上的桐山遗孤:

“你说的那种人纵是炉鼎,怕也是‘天道’宠儿,桐山今日之祸,约莫也是偿百年前的债罢了。”

颜修秦倏地抬头看他:“老祖不想要这样的人?”

平巅挑了挑眉看他——

想有何用?天道宠儿又不是地里庄稼,收一茬涨一茬的那种。上一个已经被他桐山烧成了灰,还能再找一个不成?昔年桐山在找到这人时若是能惦记着其他仙门,他今日也不至于束手旁观。

“你还能再找一个不成?”驳斥他的却是月北离吗,他寒着脸,瞪着颜修秦的眼神怨毒可怖,然后朝老祖再拜:

“桐山此祸罪有应得,我师祖碍于桐山老祖颜面不忍直说,岂不料桐山弟子如此厚颜,妄图把南洲仙门全部拖下水,其心可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颜修秦恨得咬牙,还是乖乖伏地:“晚辈不敢!只是还有那功德金童...老祖难道...”

“我久居深山不问世事,门下纵有孽徒犯下混账事,也一人做事一人当,何须祸害一个凡人?”平巅好笑——功德金童虽好,但不知桐山此次惹祸多少,搞不好真的会被拖下水,在因果丹还足够好用的时候不值得冒这么大险。

凌云那家伙不知又知道多少,明明自己不肯下水,还把人引到他这,区区鬼仆,想试试他动不动心吗?

说起来...平巅看向座下修为最低的那人,凌云要他来有何用?

“你...”他一指黎普,还未说话便被颜修秦打岔——

“我若说那人还活着呢!?”

所有人都愣了,下一瞬月北离怒的满脸通红,齐菁孤也省过来那炉鼎是谁,一时颜色苍白,黎普直接瞪圆了眼,心内疯狂卧槽:

他知道剧本里设定颜修秦是个疯批攻,但现在只见疯批没见一点攻该有的素质,这特么最后要还能HE,作者我当场吃掉你的头。

平巅愣了一愣,手指垂下:“还活着?”

颜修秦浑身觳觫,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闪过戎克嫌恶的表情还有沈劭傲慢的面孔,狠狠闭上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是,还活着。”

“等,等等!”黎普脑子一热,话一咕噜地不假思索从嘴里出来,“我有,有更好的办法!”

妈的,把人活烧这种事情不该是中世纪西方那群宗教脑残干的事情吗?他无声疯狂大骂,脸上一阵冷一阵热,全无血色,话出口后,所有的目光都被聚过来了。

“神...神器,我发现了神器。”黎普疯狂呼唤的系统,希望给个稍微靠谱点的攻略指南。

当即,满室皆静。

在千万年都无人登仙的修真世界说有神器,正常人的反应都和黎普当初一样不信,但除了平巅,或许还有凌云。

这是个被古神意志笼罩的世界,凡人修行的终点就在大乘,那一线之隔从未有人跨过去过,两人目睹过无数大乘抱憾而终,一度愤怒到绝望,却也无可奈何——成仙无望,那成神呢?

平巅的眼中燃起火苗,迅速被他压下去,他克制住急迫,冷下声问:

“世上有神器?”

“您知道...魔渊,也被称为魔神之眼,这世上有神器,还有...魔神遗迹。”黎普冷汗涔涔地说着自己也才知道不久的剧情解析,靠着系统无机质的声音稳住心神,肚里还在骂,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不早告诉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在这套话已经在凌云老祖面前演过一遍,现在不过复习,然而就在心神稍定的时候,突然一阵微风拂面,眼前出现一双云布金丝仙履,他像看见鬼一样抬起头,要出口的话冻在嘴门边上,整个人直接给傻住了。

平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修为浅薄的苍月弟子,问:“你又如何得知神器下落的?”

“有...人告诉...”黎普猛地闭嘴,不靠谱的话没有彻底出口,人凭啥告诉他,难道是想传授修炼秘籍给他?他又为什么告诉别人,难道是想在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里建设共产主义?

“有人告诉你?”平巅嗤笑一声,“谁告诉你的?”

“我答应前辈不能说。”黎普讷讷道。

“那你又为什么说出来?”

黎普心里发苦,怎么凌云老祖就没那么多问题?正不知道如何回答,系统的耳提面命如期而至,他照本宣科道:

“我嗯...桐山弟兄遭此大劫,我怀疑是对方用神器作孽,对方很有可能得了...得了古神传承...”他只字不提那个对方是谁,虽然想也知道待会儿身边两位大哥会迫不及待把“对方”暴露出去...他越说声音越低,瞳孔悄悄扩大——原来是这么回事!

妈的果然沈劭才是天选之子!

不对,如果真的得了古神传承,那原书里他怎么死这么早?还是说因为他得了古神传承所以才没像书里死这么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一边机械地照着系统指示说话,一边琢磨现实和原书的差异,但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的猜测不靠谱了——

系统给他编了套守墓人的身世背景,说他祖祖辈辈都在看守遗迹,却在几千年前遭遇仙魔联手围剿,全家被杀的只剩两个活口从遗迹里逃出来,他们一族的天赋就是感应神器,他是血脉浓度比较浓的,所以才能看出沈劭身上带的是太初石。

等等,或者系统说的是真的,他这身子的原主确实有这种血统,可不对啊,他之所以能发现太初石不是因为系统提示?

黎普陷入矛盾纠结,期期艾艾地讲完了系统指示的剧情——他一个心怀天下,不忍见修界生灵涂炭的良善工具人,充分运用自己的血脉优势为化解仙门大劫发光发热,多么感天动地,凌云没准就是因为这个才没多嘴多舌地问那么多问题。

他期待雁荡门的老怪物和凌云一样识趣,而不是一味制造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默,而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平巅飒然一笑,偏头问月北离:

“他也是这么告诉凌云的?”

月北离张口结舌:“晚辈...不知...”

他满脸迟疑,瞥见黎普一副“我命休矣”的可怜样又有些好笑,忙补充道:

“但那沈劭着实奇怪,年不过百就有出窍修为,他终年闷在北域,不曾听说有什么奇遇,若说得了传承,倒可以解释这种古怪了。”

平巅呼吸一滞,不可思议道:“他多少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月北离默了默:“约莫...七八十?”

黎普满脸无语,果然,在场会珍惜沈劭美貌的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眼里只有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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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劭那边正是难得的阳春,魔城日光和煦,开荒已有成效,暂时不用发愁凡人生计,孩子们的学习便放上日程。

土蛋修魔暂未看出成效,就算同心成天到晚地画饼鼓励也难让小崽子不生出懈怠,故而戎克大手一挥,把他和咸蛋打包扔到私塾识字念书,加上他同村的二十来个孩子,原本的屋子竟坐不下,需要扩建。

趁着三月晴暖,扩建工作快马加鞭,今日授课地点临时改在近郊。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

私塾先生前半辈子是东洲一屡试不第的秀才,故国烽火狼烟,和点燿是同一批背井离乡的人,但没有点燿的运气,一直没能踏上修途,只得拾起书袋子,在城内做些不辱斯文的活计。

他面前坐着三十来个孩子,最小的四岁还在吃手指,最大的十五岁,听得心猿意马,看看天又看看树,树下坐着一对师徒,徒弟靠着树坐没坐相,师父躺在徒弟腿上睡得正香。

和他一样心猿意马的学生还很多,先生的声音从左耳朵钻进去,又一个字不落地从右耳朵钻出来,他们好奇满满地观察两位美其名曰关心新生代文化情况的北域尊者,却不见他们来了以后吱一个有用的音节,在树荫下一坐就是小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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