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劭。”又一个道骨仙风的道门弟子站在他面前,应该是最后一个,周围都没人了,怎么着,等到最后是要找他单挑吗?
沈劭颇感兴趣地抬起眼皮:“有事?”
那人索性也跟着盘腿坐下来,消了几分盛气凌人,样子顺眼不少,沈劭也不再拿眼白看人,口气平缓不少:
“说吧,找茬还是约架?文的还是武的?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那人露出一种近乎牙疼的表情,但修仙之人早已洗髓伐骨,一口牙能轻易咬碎刚玉,不该被凡人的小毛病困扰。
沈劭眯眼托腮,坐姿和面前端端正正的君子之风形成鲜明对比,见他不说话,十分江湖气地往旁边一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约?那请走,我睡觉。”
“你是魔修。”那人说了句废话,沈劭呵呵一声,给面子地点头。
“你的师父...是戎克。”他似乎很确定,都没有用疑问句。
沈劭倏地支棱起来,这才正眼看他——这人他眼熟,似乎和月北离走的挺近,听说苍月每隔几年就有一次排位大赛,之前能和月北离一较高下的只有他,原本他也很有可能被凌云老祖收入门下,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半隐居起来,甚至连大比也不参加了。
“你叫什么名字?”
“山君。”
和月北离一样,他被起名的时候一定已经是个孤儿了,沈劭一脸狐疑:“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个?谁告诉你的?”
他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书里,是剧情外的人物,不该知道他和戎克的关系才对。
山君道:“我先是听到老祖和月北离谈话,然后又去问黎谱。”
“...本事不错,竟然能听凌云的墙根。”沈劭阴阳怪气,另一头和戎克确认:
“师尊,你认识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像见过几次...”戎克有些迟疑。
“老祖没有避讳...重点不是这个..戎克如今已经破境分神,有望登顶天魔..”他飒然一笑,“我当初见他就断定他不适合修仙,却没想到竟适合修魔。”
“我想起他了。”戎克恍然,“第一次见面就宣布我是个废物,闹得外门人尽皆知。”
沈劭看他的目光有些危险了。
“第一步纳清入府,上等天资之人正常呼吸就可以完成,中等天资按功法修炼,半年可有成效,可他...”山君摇摇头:
“入门五年,没有一无所成,就算日夜苦练,内府的气还是混沌污浊,我说他不适合修仙,他应该很清楚我说的对。”
沈劭嘴角抽抽:“所以呢,搁我面前谤讥我师尊来了?”
“这不是诽谤,这是事实,何况他虽然资质不佳,但为人不错,跟着月北离浪费了。”
沈劭目光一厉,冷笑道:“你弄清楚,不是我师尊跟着月北离,是月北离那伪君子构陷他。”
山君一哂,也不辩驳,点着头:“是他不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行了,不兜圈子,你苍月对不起他的地方可多了,得空我亲自去讨要。”
这话正中要害,山君惨然一笑:“我苍月对不起的,何止是他。”
“我来是其实想问你,魔修之道究竟如何?”
沈劭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起来:“你想修魔?”
“...不是。”
“不是不是,我知道,你就是想了解一下,谁让你们见到魔修就要打要杀的,都没好好谈过。”沈劭了然地摆摆手。
这不是在好好谈了吗——山君面无表情地看他,叹了口气,从头说起:
“五十年前,东洲之北闹旱魃,千里大旱,旱情蔓延到苍月辖地,我奉尊命和十五个同门下山诛邪赈灾。”
他悄然握紧拳头,声线紧涩:“我们三天就找到了那只旱魃,它在符咒和剑阵下败退的很快,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去复命。”
“我当年气盛,一心只想和月北离较个高低,觉得任务太过轻松,不能彰显本事,便想一劳永逸替当地人解决旱情,谁想当地百姓畏我如旱魃,我一时不忿,发誓要把那妖鬼成精的地方挖出来,斩草除根,让所有人看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找到了?”沈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山君木着脸:“找到了。”
“但不是旱魃,是尸鬼。”
生前大冤大怨者,死时三魂俱散,七魄化鬼,是为尸鬼——或为旱鬼,千里亢旱,或为水鬼,万里泽国,或为风鬼,狂沙漫天,这本没什么稀奇,两域三洲尽是尸鬼、天鬼、鬼修、妖修、魔修之流为祸苍生,南州仙门的影响力之所以可以辐射东洲,靠的就是一手驱邪镇鬼的本事。
但这次不一样,那是苍月边上,离仙门太近,尸鬼生前可是含冤而死的人。
“有多少?”沈劭问。
山君浑身僵硬:“数之...不尽。”
苍月山麓不受人间朝廷管辖,这么多死人这么多冤孽,他在山门内却闻所未闻,岂不荒唐?多年来门内弟子屡屡出山镇邪,到底在镇什么?
“我没能继续查下去,师尊就带人找到我...”
“你被下了禁制?”沈劭上上下下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还好没缺胳膊断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山君惨笑:“那又如何,我结丹以后再无寸进。”
不是他不愿参加大比,这么多年他没有丁点长进,已然成了废物。
“小问题...”沈劭不在意地一挥手,又问:“介意我看看你身上的禁制吗?你怎么就能对我说了呢?”
“不知道,大概因为你是魔修。”山君配合地伸出手,“虽然你是老祖亲自带回来的,但你还没正式踏上仙途。”
被检查时他也在端详沈劭:“你和戎克不一样...你...纳清入府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胡说,我可不会,这天地间满是尘埃污浊,爱恨贪嗔怨憎戾,我哪有本事一一剥离,求洁求净求纯求粹,求到最后一无所有,我与天地混沌污浊共生,我即是它它即是我。”
山君愕然地张了张嘴:“那不会杂念丛生,走火入...”
“你修仙就没杂念了?”沈劭瞟他,松开他的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禁制,难怪你能和我说。”
“那你能解?”山君不信。
“能解,但你还是无法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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