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天够干嘛呢?
足够筹备一场声势浩大的宴会,足够沈劭皓首穷经把眼见的所有寓意美好的字眼全揪出来,他两者都干了,毕竟前者他只需要出嘴,后者他熬的那双金刚不坏的招子都红了。
戎克看了也怪心疼的。
但为了让他履行做爹的职责,他还是坚持每天抱着小石蛋搁他身边转悠询问事情结果。
石蛋倒是长大了一圈,肉乎乎的脸蛋红光满面,开智也早,知道被他爹抱过来是巡视的,若不是物理条件限制,高低也得拿着小鞭子给他爹一点实际的鞭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劭哪能看不出他完全不复杂的小心思,微笑中带着一丝怜悯,几根玉白的手指无情地蹂躏他面团子一样的脸蛋,直到上面布满健康的血色,才点评道:
“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以为自己小时候比他强哪去了吗?”戎克嗤笑,也毫不留情地搓揉着石蛋另一半幸存的脸蛋,好让两边实现完美对称。
无论如何,沈劭绞尽脑汁——或许是因为太绞尽脑汁,九十天下来并没有得到什么值得公之于众的大名,可百日抓阄的宴席已经布置好,两域三洲有头有脸的修士全来了。
凌云老祖死了,平巅老祖也死了,这世间仅存的大乘修士龟缩不出,传言他天寿将终,大概再也不会出来了。
没人知道凌云和平巅怎么死的,本就诡异的北域魔疆又添一个谜团,再加上这些日子东南二州频频传出仙门丑闻,又有几个仙门步桐山后尘,仙修人心惶惶,竟有不少仙修自愿剥除仙骨投身魔门,这在一年前简直不可想象。
然而,世道变了。
这次魔宫敞开大门,又有谁能放过探寻风向的机会。
所以——
“怎么这么多人?”
戎克拿到礼单都惊了,一个奶娃娃百日抓阄而已,他们内部自己热闹热闹开心一下就够了,这些仙修跑来干嘛?想堕入魔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小子起了什么名,跟你透露没?”
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字值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宣布?想起沈劭神神秘秘的两个月,戎克怀疑是不是逼他太紧让他精神失常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退一步想,石蛋也挺好的,除了不好听,没其他毛病。
他挠着小石蛋软软的双下巴,低头问道:
“是吧?”
“嗷!”小石蛋张嘴咬住他的手指,炫耀地露出上下两颗小奶牙——作为一个先天超足的宝宝,他已经长牙了。
点耀权当没听见尊上说了什么混账话,恭谨道:“近日东南二洲入魔城者甚多,城内人满为患,已经着手开荒建房,城域面积现已扩大至原来的三倍,现在的问题是,吏员严重不足,黎普称自己有一套高效选拔管理考核官员的法子,但...”
但现在黎普在干嘛呢?
和他一样,大半时间耗在奶孩子头上。
蹲在后院研究月露配方,如何让涩口的天芋糊糊更加顺滑,如何让铁憨憨一样的石蛋更加傻乐,如何帮助沈劭在辞海中选出个威武霸气的名字给他儿子——在忙各种各样的事,反正不是他一开始许诺的,魔城建设的相关事宜。
想到这,君臣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只有无忧无虑的小石蛋仍在吃着自己的脚指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等石蛋抓阄后,黎普跟你回荧惑堂。”戎克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睑——事是沈劭惹的,但归根到底都是他惯的。
抓阄那天很热闹。
挺大一间屋子愣是挤得下不去脚,最后还是暴脾气的厉护法忍无可忍,哐哐把无关人等扔出去这里才有腾身的地儿。
主角的一家三口都不在意这种小事儿,反正也没人敢去踩他们的脚。
抓阄用的桌子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也都第一时间发现了上面的古怪。
“这什么?”厉情抱着膀子,口气不耐烦。
虽然已经轰出去一半的人,但还是太吵,好好一个抓阄闹的像个公开展览,她回头得问问点耀什么意思,谁出的主意,把魔宫当菜市场了吗?
按理说应该摆些文房四宝、刀枪剑戟之类寓意明确的东西给石蛋抓,众魔将甚至还友情贡献了一份得意法宝,看看有没有可能被小家伙看中,之后有机会当他半个师父——结果呢?
正常物件一个没有,他们献上的宝贝也一个不见,要不是尊上也在旁盯着,他们八成要对沈劭发难了。
桌子上全是些黑色的小方块,不知道什么用途,散乱地摆在桌面。
制作它们的沈劭没有给厉情回复,只是把石蛋从戎克怀里拎出来,严肃地对他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选吧。”
戎克听得眼皮一抽,他已经知道徒弟什么意思了,但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强忍着呵斥,他冲沈劭怒目:
干什么!
沈劭一脸坦然:“这是他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自己取——这逻辑好像挺通畅。
个鬼!
小石蛋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一个怎样的大坑里,周围人听到沈劭这句选吧,一时也愣了——抓阄是该选,但这是选什么?
沈劭在石蛋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石蛋头也不回地蹬了他一脚,然后跟匹新出栏的小马一样蹒跚地往前爬,期间踢掉小黑方块无数,众人这才看见每块掉落的方块上都刻着字。
不是抓阄吗?这是干嘛?
小石蛋同样不明所以,从脚底拿起那块硌着他的小木头,还没看清样子就被他爹收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沈劭看了眼,挑着眉念出那个字:“奉。”
然后朝儿子摊手,石蛋傻乎乎地捡起手边的另一块木头递过去。
“天。”沈劭高声念道。
他好像开启了什么游戏,第一块木头爹爹念一个字,石蛋兴致勃勃地抓起另一个小木块,就要递出去的时候,被戎爹爹握住了爪子。
“够了。”戎克嘴角抽搐,生怕以后自家傻儿子的名字一张纸都写不下。
沈劭咳嗽一声,从桌上抱起小石蛋,还体贴地帮他扯了扯金红的小肚兜,才亮给众人看:
“这我儿子,奉天。”
“沈奉天。”
戎克妥协了,很没底线地想了想,其实这法子不错,孩子长大以后要是对名字有什么不满的也能推说是他自己选的。
所以,哪怕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很难说他们不是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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