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作舟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3(1 / 2)

苦作舟 不朝 4789 字 2023-09-07

作者有话要说:

是恋爱脑的温大猪蹄子emmmm

第59章不欢散

苦童又开始做梦了,但这次的梦却与先前的浑然不同。自己虽仍是那副孩童模样,可奇怪的却是没和那个少年待在一起了,仅仅是自己一个人。

但梦里的自己似乎并未发现这个异样,甚至悠然自在。他小小年纪就有翻山越岭的本事,便常常从风岚山跑去另一座山上偷摘野果吃,师父知晓了也没阻止,而是告诉他哪些草药可治病,方便他划伤时能及时治疗。

正因如此,梦里的自己一开始爬树抓鱼,后来又将脚丫子放在潋滟的小溪里浸泡,兜里还装着甘甜的果子,清风和煦,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平静。

忽而一声巨响,不远处的山崖上散发着滚滚黑烟,有两人匆匆跑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消失了踪影。

他虽是惧怕,但却有种莫名的牵引力,在告诉他快去看看。梦里的苦童只得照做,但山路险峻,身上的嫩肉被划破了不少伤,便一路摘下了疗伤的叶子,以备不时之需。

浓烟还未散去,刺鼻的气息仿佛真的可以闻到,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切。他突然就好奇了,总觉得这山洞里仍会有人,于是,他一步步走进,直至……

“童儿……童儿……”

一人的声音忽而打破了苦童的梦境,后者却有些恍惚,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便是忧心忡忡的温怀舟。

“童儿,你终于醒了。”温怀舟心有余悸地拉着他的手,身上却已穿戴整齐了。

苦童定睛一看,竟不知何时回到了家里,一旁还站着清毓和不知所措的晚冬,各各都挂着关心的神色。

“不必担忧……许是中暑了罢。”苦童现在头也不晕了,说话也很利索,便以为没事了。

谁知温怀舟却相当气愤,一双剑眉挺立,义正言辞地说:“怎的可能!你方才晕倒得毫无征兆,又怎能让我不担忧!”

苦童一愣,已是许久未见温怀舟这副气愤的模样了。

后者看到苦童的神色后,也知晓自己的失态,便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缓和了不少:“我先出去候着,让清毓再给你看看。”

出去后的温怀舟颓废地贴在墙上,失神地望着屋顶。

天知道那时在湖畔的自己是有多么的慌张,他害怕苦童的身体会再次出问题,害怕苦童会像曾经在镐平那样一次次倒在血泊里,更怕苦童会随之离去……

温怀舟只要一想到这些,身体就会止不住得发着抖。

他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打破了苦童的这份宁静,是不是自己本就不该出现于此……

但温怀舟仍是不甘心,他想好好的照顾他,也不想任何一个人觊觎苦童身边的这个位置,所以他仍是想要留下来。

清毓其实也查不出苦童身体的毛病,甚至在想是不是那个早已消失殆尽的蛊虫在作祟……但经过鹤兰那老头的调理后,苦童的身子骨早就好了许多,普通疾病根本影响不到他,便也就算了。

有了这一出,一天也就很快地过去了。

于是清毓便想把隔壁的封清河叫来做饭,让苦童自己先歇着。自从某次清毓被封清河叫去一夜未归后,两人的关系可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清毓不再别扭,封清河却照旧。苦童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却也欣慰不已。

而温怀舟还想赖在这里不走,甚至还跟在苦童寸步不离了。

苦童也想起了那时他划伤的手臂,便想叫清毓给温怀舟瞧瞧。可温怀舟知道了,极力反对。

“不必了,不必了……莫要担心,你那时不还给我敷了草药么?”

苦童将信将疑,让温怀舟露出那手臂看了看。

不过是由淋漓的献血变成了凝固的血块。

苦童叹气,知晓温怀舟不想找清毓,便自己从清毓那儿拿了些草药,给他小心敷上:“下次可要小心点,看着路。”

“是、是。”温怀舟傻笑着答应了。

晚冬在门口悄悄地望着他们,直至苦童发现她了,晚冬才一路小跑进来,又扑进他的怀里。

“爹爹的身体如何了?”晚冬的声音很小,秀眉都紧锁在一起。

苦童轻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冬儿莫要担心,爹爹身体好着呢。”

“哼!骗人!好多次你都一个人锁在屋里……”

苦童当下捂住晚冬的嘴,责备地唤了她一声。

温怀舟顿时就明白了晚冬的意思,咬紧了下唇。

这么两年来,苦童都是一人度过发情期的……没被标记的坤泽大多都能应付应付,可一旦被标记了,那将会是件相当痛苦的一件事,甚至很多坤泽因承受不住,自杀的情况比比皆是。即便身旁有清毓这种数一数二的大夫,也顶多只能缓解缓解。

这下,温怀舟便更加确信要呆在苦童的身边了。

后来,正巧开饭了,这话题才没真的发展下去。

饭桌上常常是清毓一人在调节气氛,封清河配合地应答。余下的两人话都很少,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而这时,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苦童起身开门,看到来人后,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许久未见的江明风,今日一看,他竟也长出了些青色胡茬,一副颓靡的模样,只有在看到苦童后才勉强笑了笑:“阿童,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苦童赶紧让开身体,准备开门的时候却被另一只手给止住了。

“江公子?”温怀舟轻蔑地问。

江明风对他轻轻作揖,毫不意外地感慨:“是温将军啊。”

“三少爷,快让人家进来啊。”苦童小声责备。

“无事,那我便不进去了罢。”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皮纸,“你向来爱吃周婆做的油酥饼,方才出来时恰巧撞见了,便为你讨来了一份。”

江明风虽也有些心不在焉,但他看着苦童时的温柔,却是真情实意的。苦童赶忙两手接住,心里终是有些不忍。

“明风……你,留下吃碗饭罢。”

两人先前也有媒妁之言,早已到了直呼性命的阶段了。

可后者却淡然一笑,如那皓月朗朗,又如那徐徐清风:“不必……有缘再会。”

苦童呆愣地望着他从自己的面前离去,双手还捧着那油酥饼。

还是热乎的。

苦童心中感动万分,正想追出去的时候,身后的温怀舟突然大力拉住了他。

“童儿是忘了我么?”他咬牙切齿。

他看着苦童和那人眉来眼去,看着苦童对他的恋恋不舍,更听到了苦童那声亲切的称谓!

苦童是直到现在都没叫过自己一声“怀舟”!

这让温怀舟嫉妒得发狂,要不是理智尚在,他定会一拳头直接打了去。

苦童心里却是怨恼温怀舟的,皱着眉说:“人家特地来这给我送的油酥饼,三少爷你是什么意思?我想留他吃顿饭都不行么?而且……这里不是你家,是我家。”

温怀舟本是愤怒的,现下听了这话却变得慌乱了:“童儿……不,不是,我只是……”

“三少爷!你究竟想如何?这不是镐平!我也早不是你的……”

“够了!你是!我说你是你便是!可别忘了,我休书上还未画押呢!”温怀舟忽而打断了他的话,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吼了苦童。

苦童下意识后退两步,有些发怵。

温怀舟气血上涌,不过是因为害怕苦童真会说出那句话……他不愿承认,也不愿想象,倘若苦童真的不属于自己……他会发疯,亦或是崩溃。

当温怀舟平静下来后瞬间偃旗息鼓,小心翼翼地拉着他,惶恐地问:“童儿……我不是有意吼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苦童只是轻轻摇头,平静道:“三少爷,你走罢,你并没有错,只是我错了。”

“不、不是,不是的,是我的错,是我!你……”温怀舟慌张极了,想圈住他的同时,却被他躲开了。

“不,三少爷,我早已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苦童了,你或许会失望罢?失望我没法听你的话,没法再次去镐平为那白涟当挡箭牌,没法凡事都受你使唤……”

“不!怎么可能!你听我说……”温怀舟的心都疼极了,他卑微地想要拉住苦童,后者却一退再退。

“三少爷,听我说完罢。我虽才见了你短短几日,却知晓你也变了许多……即便我仍是不懂你突然找我的用意。但,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苦童了,我不可能听你的一面之词就放下这里的所有。我只是想好好的过日子,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了我平凡的生活。可是……或许是我生活的方式不太对罢,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说到这,苦童留下了一滴泪,但他很快便擦去了。

“三少爷,你也有你的人生啊,你生而不凡。你可以金戈铁马大战四方,你可以锦衣玉食一声腰缠万贯,你更可以和你心爱之人执子之手……你有大好青春年华,但这些,不应该有我。”

他是个平凡的人,平凡的外貌,平凡的生活,平凡的一切,却也想平凡的过好这一生。

但温怀舟与他不同,他是万人敬仰的英雄,是精通诗书的风流才子,还有一个与之相配的佳人。而自己的出现,是阴差阳错,是逢场作戏,更是他辉煌生命中的一个不知名的过客。

他们本不相配。

温怀舟听了这些话,只是震惊地连连后退,一双眼满是绝望。

苦童在说什么?他为什么说自己不配?怎么可能?明明不配的是自己啊……

“三少爷,你我好歹夫妻一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好聚好散罢。”苦童镇定下来后,平静地说道。

温怀舟听到后,并未再说话了,只是失魂落魄地应下一句:“好。”

然后跌跌撞撞地走了。

看着他走后,苦童才松懈地叹了口气,看着一旁静默的清毓二人,哑然失笑。

只有躲在一旁的晚冬突然跳了出来,乖顺地拉着苦童的衣角:“爹爹……不哭……”

苦童破涕而笑,一把拥住她。

他从不恨温怀舟的,甚至还很感谢他。

谢谢他给了自己一个这么乖巧的孩子,这让苦童孑然的一生不同凡响,甚至增光溢彩。

第60章误会深

与温怀舟不欢而散后,整间屋子都变得安静了。苦童面不改色地吃着残羹冷炙,只有清毓多看了他两眼,但也并未说话。而封清河默默地清理完厨具后,也悄悄离去了。

晚冬坐在板凳上无声地陪着苦童,她轻晃着腿,一瞬不瞬地望着苦童。

苦童笑着叹气,轻声问:“冬儿怎么了?”

晚冬只是摇着头如拨浪鼓,小手抓着苦童的袖子:“冬儿无事,爹爹有事。”

苦童一愣,却也并未反驳。

有了这一出,屋内的氛围也缓和了不少。今夜的清毓也尤为老实,苦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犯懒。而苦童,恰恰与之相反,难得早早的躺下一回,似是相当疲惫。

晚冬也撅着屁股埋在苦童身边,抱着他的脸一个劲儿的亲:“今夜换冬儿哄爹爹睡觉。”

说着,还笨拙地拍着苦童的背。她柔软温热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看起来滑稽却又认真。苦童心底下的最后一点不愉都一扫而空了,甚至还能逗弄晚冬几句。

晚冬也配合着笑,嘻嘻哈哈地疯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苦童哄了她两声,才慢慢地睡去的。

晚冬才睡,外头的雨也淅沥沥地落下了,起初只是豆大点的雨滴,但没过刻钟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不仅如此,急促的风也开始呼啸。刮得那门吱呀吱呀得响个不停,甚至有雨滴落进了屋内。

这下,清毓和苦童便再也睡不下去了,纷纷起身将屋里的积水往外泼。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屋顶的缝隙尚且滴水,更何况一个时辰的大雨停不下来,苦童的屋里俨然成了一座浅池了。

不仅如此,小渔村的村民们几乎都有着一样的遭遇。一直重复着泼水的动作,亦或是跑到高地上暂且避难。大伙儿被这雨折腾得可真够呛的,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过觉,只在天亮转小雨之际才堪堪小憩了一会儿。

苦童叹气,这小渔村什么都好,独独是下雨是最让人遭殃的。小渔村在山脚,地势又平坦,再加上临海而栖,每逢下雨时必要涨潮,没有殃及池鱼都算是好的了。

苦童几人自搬过来至今也就碰到过两次,那时都有村头秦叔告知大伙儿,然后村民们再去阿穆山上将就一夜。可秦叔这两日正好回北方探亲去了,村民们自然也就不知晓了。

清毓自认倒霉,蹲在板凳上看着窗外仍旧灰蒙蒙的天,地上的积水已有一尺高了,还泛着混浊的土黄色,他连跳下去都颇为嫌弃。而苦童倒是无所谓,趁着雨还算小的时候,赤脚跳进水里,又拿着盆把水往外舀。

屋里还算好的,门口那可直接没过了半个身子,村里几个精干的伙夫在把水往海那边引,苦童见着了也加入其中。

他的半个身子都在水里,却也拿着盆一个劲儿得干活。这虽是春末,泡在水里久了也难免会有些难受,更何况还有这时大时小的雨滴。

然而这终究是无用功,几人卯足了劲引了许多水走,可这愈来愈大的雨会让它们瞬间涨起来。

几人逐渐垂头丧气,各各狼狈不堪,只好先原路返回,在家歇息一阵,然后找机会疏散大伙们往镇上躲一躲。

苦童怕冷也是陈年老疾了,正是那年温怀舟给他落下的病根子。但他现下的身子骨自是好多了,扶着墙走也能走的很快。但是这大雨突然变大了,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眼前都是雨幕,让他险些迷失了方向。

所以他低着头,虽说能看到的是越来越少了,但是起码不会让雨水再次打湿自己的眼睛。

突然,他的身侧停了一只不大的木船,他正好奇地抬起头,整个人却突然从水里出来了,落入了一个尚且温暖的怀抱。

苦童被这雨点打的发疼,奋力想看清的时候,却根本看不见。

gu903();“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