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伽闻却拒绝了,“你回楼上吧,碗我来刷。”
程钰倒是不强求,转身上了楼梯,但是没有回房间,反而去了浴室。
白色的药瓶被揣在裙子的暗兜里,脱下来的时候发出“哗啦”一声声响。山与三夕。
程钰缩了缩脖子,把衣服小心翼翼放进浴筐里。
他觉得要随时带在身边才安全,从来不敢带的太多,岳恺每次拿给他也都是用没有贴任何说明的小瓶子装。
最开始岳恺只给他用纸包着的两颗,拿到手里他还要犹豫,自己真的要吃吗,吃了可能会头痛呕吐,经历他不想经历的可怕事情。
可是想到程伽闻,他又觉得自己非吃不可。
那些圆滚滚的药粒,他一吃就是一年。期间身体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也没有别人所说的任何症状,嘴巴记住了那股苦涩的橙味,他的胆子渐渐大起来。
好像走出这一步就是他的胜利,他就会赢一样。
如果程伽闻知道他吃这种药会作何感想呢?
他一直在想。
既害怕被发现又期待着被发现。
他说不好这是怎样一种情绪,事情从哪里开始崩坏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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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进入高中时程钰揍了一个对自己恶语相向的小胖子,程伽闻护着他,摆平了那家人让小胖子自动退了学。
这件事恰好被旅游回来看儿子的程母知道了,撞在了同一天里。
程钰不是很怕程家人,他们向来对他放任自由。程钰长到十几岁,捅过大大小小许多篓子,他们对他的态度一直是:“交给他哥管吧,我们管不了。”
傍晚程母坐在客厅里等待儿子的到来,程伽闻牵着妹妹的手把他从车里拉出来。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会走!”程钰不满的耍狠,脚下却听话地跟上去。他想不到自己不回家的理由,自然是要跟程伽闻回去的。
门是江妈开的,看见他们两个小声提醒了一句:“太太回来了。”
程钰对这样的称呼嗤之以鼻,这又不是十几年前,还要少爷太太地叫,未免太奇怪了。
江妈在后头给他使眼色,他完全没看见。
他有几年没见过程母了,这个家虽说是养大程伽闻和他的地方却鲜少有人拜访,现在更是连程父程母都不住在这里,只有佣人和照顾他的江妈在。
程钰是到了程家很久后才发现夫妻两人的感情并不好,程伽闻没长大的时候还会遮掩,长大后他们二人便直接分居各地。
这对父母对程钰是没有一点怜悯和爱在的,会把他留到现在也是因为程伽闻。
程母眼睛瞄到两人相牵的手:“程钰都长这么大了啊。”
程伽闻叫了一声“妈”,程钰不知道该叫什么了,皱皱眉抬头看向他哥。
程母的身子绷直了,眼看着儿子松开牵着程钰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叫人。”
程钰僵硬地叫了一声“妈妈”。
这顿饭吃得稀里糊涂,程钰看出气氛不对匆忙吃完就下桌了。
下桌前程母还叮嘱他:“你也这么大了,不要总是惹事,刚到学校第一天就给你哥找麻烦。”
程钰还算乖巧地应了,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那之后程母给程伽闻介绍了程伽闻的第二任女友,一个长相漂亮的大胸女人,并且亲自带她来了家里。
程钰听着程母笑盈盈地给他介绍女人。女人要和他握手,指甲上细密的闪片闪得他心慌。
他干脆没有伸手,直接问:“我哥呢?”
“他还在公司,咱们先吃饭不等他。”
那她们现在是来干什么的?程钰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转向女人的胸部。
直到程伽闻回到家,程钰悄悄说:“原来你喜欢胸大的。”
程伽闻看了他一眼。
程钰噘嘴巴:“粗俗!”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程钰还是止不住地往女人的胸上看,许是他的视线太明显,程伽闻用手遮住他的眼睛,侧到他耳边说:“小孩子不许看。”
“我哪里小了?我十七了!”程钰出声反驳。
程母忽然很明显地咳嗽了一声,“伽闻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欺负你妹妹。”
程钰扬起下巴,而后又听程母说:“再说程钰一个女孩,你俩别像小时候那样闹。”
“妈,你和杨巧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程伽闻冷不丁开口赶人。
程钰愣了愣,脑袋“嗡”地一声,忽然局促不安起来。
来回走动的佣人和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女人都成了可能嘲笑他的对象。
一个双性人,和程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被养到这么大,留了长发穿了裙子,偏偏声音和长相都偏向男孩,不伦不类的像是个笑话。
程母不说他都要忘了,干嘛要在这种时候提醒他呢,非要狠狠给他一巴掌叫他清醒过来。
家人之间不该这样亲近吗,是不是他做什么都是错。
程钰看向靠着沙发坐的女人,后知后觉地想,程母该不会是在防着他吧?
她在怕什么?
程钰侧过头看他哥,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悄悄将手塞进他哥的手里。
程伽闻看他,他就眨眨眼睛露出笑脸。
十四岁以后他很少这样讨好程伽闻,程伽闻低下头凑到他眼前:“怎么了?”
程钰的眼睛转到程母的方向,嘴边勾起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些。
“我困了,哥哥。”
程母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噢,原来是怕他和自己的儿子搅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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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伽闻和杨巧交往后每周会有一个晚上不回来,程钰特意把这件事讲给徐研琦听,意在让自己的小青梅彻底断了对他哥的那份不切实际的幻想。
徐研琦倒好,反过来安慰他:“程哥不在家你自己一个人吃饭很难受吧?也对,毕竟你从小就矫情。”
程钰气得要死,“谁矫情了?再说他本来也不是每天都回家吃!”
徐研琦顺了顺他的背,“你看你又闹脾气。”
程钰回到家越想越委屈,江妈做得饭都不香了,当真对着饭碗掉眼泪。
江妈见了只是说:“你哥早晚要有对象,你不能总霸着他不让他找女朋友吧?”
“凭什么他就能有女朋友,能每周晚上不回家?”程钰抬头控诉,眼泪接着往下掉,嘴角往下坠,像只小花猫。
江妈无语了,“你哥都二十六了,之前搞那个对象都被你给轰跑了你还想干嘛……”
“我没有!”程钰瞪大眼睛,“我没事干嘛轰她……是他们两个自己吵架!关我什么事?”他冤死了。
一切都是因为程伽闻。
他被冤枉、被同情、被自己喜欢的女生当做闺蜜看,都是因为程伽闻这条狗!
程钰气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他知道他哥并不喜欢杨巧,会和女人在一起只是听从了程母的安排。
程伽闻好像天生缺少情感,不管是之前的洛薇还是后来的杨巧,她们都不能与他长久。
事实如此也足够令程钰嫉妒。
他的身份让他不能像其他男生那样穿校服的西裤、系领带,更不可能交往到女朋友,他连身为男人的性器都是小巧的,无法发挥作用。
那凭什么程伽闻可以!
程钰很快要过十八岁生日,生日的前一周,他翘课跑出去,整整一天没回家,住进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破旧宾馆,听隔壁摇床到半夜,既害怕又委屈,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偷偷骂他哥。
听徐研琦后来描述,程家当天一整晚都是灯火通明,程伽闻为了找他,第二天也没有去公司。
徐研琦批评他:“程哥多在乎你啊,你还总是给他气受!”
程钰点点头:“嗯,毕竟我是他妹妹嘛。”
那是唯一一次他承认自己女孩子的身份。
程钰第二天回来,丝毫没有做错事的心虚和愧疚,直接跟程伽闻说:“我又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我哪里都去不了,会回来的。你和那个女人分手吧,我不喜欢她,你不要出去过夜了,哥哥。”
他被养到这么大,眼看就要十八岁了,除了会发脾气会怄气,几乎没什么能耐了。
程钰自己也知道。
他是什么能耐都没有的小废物。
所以他把自己送到他哥床上。
程母越是害怕什么他就偏要做什么,要是坠地狱也是拉着程伽闻一块。
大家都不要好过。
妹妹有好多称呼,小傻子、小废物,小笨蛋也是他,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要记得评论哦,不然没有动力了!!
第08章
浴室里已经满是雾气,程钰赤脚踩在地板上,连拖鞋也不穿。
门外有人转动把手,门锁一下卡住了发出“咔哒”的声响。
程钰露出得逞的笑:“我把门锁上了,你想进来干嘛?”
门外没有回答,但程钰就是知道程伽闻站在门口没有走。
程钰等了一会儿,自己主动去开了门,外面是程伽闻,一如既往沉默地看他。
冷气瞬间往浴室里面钻,程钰打了个哆嗦,“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没有问出口,程伽闻先一步进到浴室里,顺带关上身后的门。
“和你一起洗。”男人说着利索地脱衣服。
程钰低估了他哥的厚脸皮程度,一时间把眼睛睁大没说出话来。
程伽闻将衣服随意扔进浴筐里,眼睛始终看向程钰,伸手将妹妹的头发拢到身后,“洗头了吗?”
程钰说:“没有,你帮我洗。”
他是早就打算好了的,心里隐隐有预感程伽闻一定会上楼找他,但没想到男人会这样直白。
有人伺候当然是好事,程钰的小算盘打的啪啪直响,顺带窥到他哥精壮的上身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心里瞬间不平衡了。
他的身体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白皙而瘦削,胸脯比一般的男生要软,像贫乳的女孩子,乳肉只有一点点,用力揉就会痛,娇娇气气的,呼吸稍重一些胸腔下的肋骨就会勾勒出来,通常是被按在身下趴跪着做的时候才会显现。
程伽闻喜欢摸他的骨头,从背脊到身前时重时轻地按揉。好像程钰是为他才长成这样子,需要他好好的、一遍遍地爱抚。
两个人的洗发露是分开放的,程钰嫌弃他哥洗发露的味道过于成熟,来新家的第一天就直奔超市购物,买回来许多东西才发现程伽闻早给他准备好了,包括程钰经常盖的小毯子都拿了过来。
程钰当时看到那条颜色熟悉的毯子,冒出的第一句话是:“你该不会早有准备吧?”
程伽闻状似疑问地看向他,他又很快打消疑虑。
没心没肺的小废物才不要想那么多。
因此程钰的洗发露是自己买的,拿的是徐研琦推荐的牌子,有一股果茶的味道,梨子和茉莉的清香。
程钰当然是有意的,放在购物车的时候就想这是他哥不喜欢的甜味,程伽闻连果茶都不喝一口,那他就偏要用。
结果用了几个月发现程伽闻根本不排斥这种味道,闲暇时候还会捞着他的头发闻一闻蹭一蹭。
程钰每次都板着脸制止:“哎,我可好几天没洗头了。”
程伽闻说:“没关系。”
程钰又要为自己正名:“我说什么你都信?我每天都洗脑壳的!”
在这一点上徐研琦不愧是程钰的发小,实在是了解他——程钰是真的矫情。
此刻在氤氲雾气的浴室里,程钰低着头任由程伽闻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摩。
他的头发很柔顺,以前是江妈给他做护理,如今换了一个人效果也是一样的。程伽闻不会弄疼他。
头顶的泡沫冲散了,头发被绑在头顶梳成一个并不圆滚的丸子。
程伽闻说:“好了。”
程钰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同样在镜中看到程伽闻宽阔的肩背。
他晃晃脑袋,头顶的丸子跟着颤了颤,“头发长了好不方便。”
程伽闻顿了顿,“要剪发吗?”
程钰意味不明笑了一下,反问道:“可以吗?”
程伽闻低头吻了吻程钰的唇,吻得太轻太轻,沾一沾就作罢,“想剪成什么样?”
程钰没吱声,两只手都伸出去勾住程伽闻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他们之间不应该存在这样的温情,更激烈一些才好。
两人的唇齿纠缠嘬弄出声,没有一刻喘息的深吻,直到舌头发麻勾出一缕银丝。
程伽闻硬得厉害,硬挺的性器顶着程钰的腹部,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
程钰眨眨眼,“要在这里做吗?”
对待欲望他向来坦诚,被操得舒服就会叫出声也会配合程伽闻摆动腰肢。
程钰是藏不住心思的小傻子,唯独有个秘密藏起来好久也没有被发现。
或许也算不上秘密,他只是听到了,揣在心里好些年,至今也不能忘记。
两个人并没有在浴室做,程伽闻匆匆关掉花洒把程钰抱出浴室,擦干身子又吹起头发。
房间里足够的暖和,程钰抬头便发现空调开着,暖风热乎乎往身上吹。他坐在床边,面前正对着程伽闻粗大弯曲的性器。
程钰颇为无语:“非要这样给我吹头发吗?你好歹穿条裤子。”
程伽闻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垂下衬着眼下正中那颗痣显得无辜,“一会儿也要脱。”
程钰鼓了鼓嘴巴,吹风机在他脑袋前后嗡嗡作响。
他的脑子大概是被热风吹傻了,竟然握住面前的性器,低下头去舔掉前端渗出的透明粘液,而后张开嘴巴含住龟头。只含进一点点,舌尖微挑,苦涩和咸腥化开在嘴巴里。
程伽闻手上的动作停了,闷哼一声。
程钰笑眯眯抬起头,嘴边沾了唾液,亮晶晶的,他舔舔嘴角挑衅道:“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