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奇迹的碎片 栀栀仔 2288 字 2023-09-09

说实话,她问的这些问题,陈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他不想也不愿意去刨根问底。

为什么,非要有个答案呢。

一直以来,陈澍对自己和林听雨之间的关系的发展,抱着的都是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

该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

他不会刻意去引导或者回避些什么。

陈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说。

那你可要考虑清楚了。顾眠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咄咄逼人,如果你只是因为觉得好奇或者有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才接近他,那我奉劝你,没有那个心,就不要去惹火。

我知道。陈澍说。

这时候,服务员把顾眠点的东西端上来了。

僵硬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服务员一走,顾眠便笑了:行啦,那我告诉你吧。林听雨从小就在学画画了,画得非常棒,高一的时候本来打算报名当美术生来着。

那现在呢?

话刚问出口,陈澍就知道,没有问的必要了。

他妈原本同意了的,名也报上了,还去画室学了一晚上。没想到那天晚上,不知道于荣霞打电话跟他妈说了什么,第二天他妈突然翻脸反悔,死活不让林听雨去了,还跟于荣霞合起伙来给林听雨施压。顾眠皱着眉回忆,为了这件事,林听雨还跟他妈吵了一架,被他妈用皮带抽得浑身是伤。

陈澍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听雨遍布淤痕的腰背。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颇为艰难地开口问:他妈妈,经常打他吗?

何止经常,全糖厂都知道好吗。林听雨他爸卷款跑路以后,他妈整天拿他撒气,用他爸留下的皮带抽他,多少年了都。顾眠说,报名的时候,画室的老师让所有人交一幅画,说是要看看大家的基础。老师亲口说林听雨是所有人里画得最好的,可以把其他人甩出一条街外。林听雨不去画室以后,老师还特地找到我们班来,问他为什么不画了,说他是难得的好苗子,让他再考虑考虑。

考虑的结果是什么,不用顾眠说,陈澍也能想到。

于荣霞到底跟他有什么仇?陈澍不自觉地皱起眉,拿起咖啡杯,送到嘴边,轻抿一口。

可能林听雨上辈子屠杀了她全家吧。提到于荣霞的名字,顾眠翻了个白眼,语气顿时变得不耐烦起来,她老公是糖厂的工人,她家就住在林听雨家楼下。因为林听雨他爸的骚操作,于荣霞老公被迫下岗了,一直没找到工作,只能打点零工,你说于荣霞能不恨林听雨吗?好不容易林听雨落到她手上,她不趁机整死林听雨才怪。

反胃的感觉又来了。

陈澍把咖啡放回桌面上,不动声色地伸手摁了摁胃部。

奇异的抽搐感和微妙的恶心感交织在一起,从胃部开始翻涌,一直爬到胸口上。

你是刚来的所以你不知道,现在高三还好算点了,于荣霞忙,没工夫针对林听雨。高一高二的时候,她是怎么对林听雨的,我现在还历历在目。

陈澍没说话,等着顾眠继续说下去。

林听雨英语成绩好到逆天你也是知道的,他英语这么高,其他科再怎么垃圾都不可能差到哪里去。估计说了你也不信,他高一时可是以中考排名年级前十的成绩进来的。顾眠一只手支着下巴,开始从回忆里翻找那些关于林听雨的往事,末了又补充一句,虽然我们是个垃圾末流高中,但是能排年级前十也算可以啦。

嗯。陈澍应了一声,没有表情。

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随之而来的就是焦虑和暴躁。

他甚至不想再听下去,但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耐着性子追问:然后呢?

我们学校有个规定,期末考试考进年级前五名的学生可以拿奖学金。顾眠说,你知道于荣霞有多骚吗?林听雨每次都是第五名,于荣霞直接把他的名字撤了,让第六名上去领奖。

每一次。她加重了音量,又强调了一遍,林听雨没有一次出现在领奖台上过,并且他也永远不会出现在领奖台上。

陈澍一怔。

在课堂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名道姓地辱骂他,把他当空气一样无视他,怂恿他妈妈阻止他报美术生,带头煽动全班同学对他冷暴力顾眠留意着他的反应,继续说,这些,就是林听雨高一高二时,从于荣霞那里遭受到的一切。

哈。

这下好了。

胃部抽搐的感觉更厉害了。

陈澍甚至觉得自己的整个胃都要炸掉了。

他皱紧眉头,摁着胃,沉默须臾,忽然拖过放在身旁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板胃药,抠下两颗,就着玻璃杯里的凉白开咽下去。

你怎么了?没事吧?顾眠见陈澍面色苍白,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吓了一大跳。

老毛病,没事。陈澍放下杯子,轻轻蹙眉,继续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无非就是一个班主任讨厌一个坏学生,处处针对他,排挤他,在精神上折磨他。

而其他学生也不是傻的,当然能够看得出来班主任的态度。

不会有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坏学生而站在老师的对立面的。

除了顾眠和刘飞扬。

他们维护林听雨,始终和林听雨站在一块,和林听雨一块玩,在别人议论林听雨家事的时候会跳出来说再多嘴信不信我找人把你打出屎来骂林听雨就是骂我,在林听雨被于荣霞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辱骂时站起来跟她对呛。

因此,他们也被一块排挤了。

毕竟他们都是不学无术的坏学生。

是于荣霞眼里一堆抱团寻找存在感的垃圾。

林听雨一开始也不是在校道上看到于荣霞就掉头走人的,他其实没这么无礼。顾眠说,高一的时候我亲眼见到过,林听雨在校园里碰到于荣霞,他主动跟她打招呼,和她说老师好,可于荣霞看到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胸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呼吸不过来。

陈澍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他没有表情,抬手扯松自己的衣领。

为什么林听雨会从一开始的年级前十掉到现在倒数的位置。

为什么他没有继续画画。

为什么他总是挂着一张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漫不经心的笑脸。

想听段泽的事情吗?顾眠问。

陈澍下意识地皱起眉,心里涌出抗拒感。

不。

不想听。

一点都不想听。

不要说。

顾眠不知道陈澍的心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林听雨追了他大概两年吧?又是送礼物又是请吃饭,钱没少花,段泽不接受也不拒绝,东西却照收不误。到了高二,他们在一起大概半年这样,林听雨就提了分手。但段泽不同意,一直缠着他。就这么拖拖拉拉了半年,前一阵才彻底成功分手。

段泽,陈澍静默半晌,问,喜欢他吗?

说实话,他一直搞不懂段泽在想什么。

他不是直男吗?

不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和林听雨的关系吗?

你会不喜欢一个任劳任怨的提款机吗?顾眠反问。

陈澍没说话,但眼神更冷了。

末了,陈澍又问:林听雨哪来的钱?他妈应该不会给他吧?

顾眠拍着双手鼓了鼓掌:这你猜对了,他妈一分钱都不给他。他的钱都是在网上帮别人画插画挣的,攒了不少。段泽就是盯上了林听雨这点钱,心安理得地让林听雨养着他。

我跟你说个最骚的。顾眠接着说。

陈澍伸手摁了摁太阳穴,他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