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2)

奇迹的碎片 栀栀仔 2117 字 2023-09-09

当时林听雨有些失落。

其实是他想陈澍了,但就是开不了口让陈澍知道这一点爱意。

可怎么也没料到,二十四小时不到,陈澍突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面前,眼神笃定地告诉他,他要带他走。

林听雨扔下手机,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骤雨撞击在玻璃窗上。

终于,陈澍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了。

林听雨立刻像触电似的,迅速从床上坐起来,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好在陈澍还比较镇定,让林听雨的不自在稍微消失了那么一些。

两人稍作收拾后,便各自躺下。

陈澍摘了眼镜,关掉床头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瞬间熄灭,四周一片漆黑。

一张大床,一床棉被,两人各躺一边,中间空了好大一块。

林听雨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浑身僵硬得像一具木乃伊。

他从来没有睡得那么老实过。

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房间里静谧得只听得见两个人清晰的呼吸声。

不知道躺了多久,就在林听雨胳膊开始发麻的时候,陈澍动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林听雨躺着。

!林听雨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睡过来点儿。陈澍开口了。

略显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近得好像就贴在林听雨耳边说的。

不挤吗?林听雨没动,盯着天花板,喉结滚了滚。

隔这么开,中间漏风。陈澍接着说。

哦。怪不得凉嗖嗖的。林听雨僵硬着往陈澍那边挪了挪。

距离瞬间缩短。

被子里的风被挤了出去,瞬间变暖。

很明显地,陈澍能够感觉到旁边的床垫下沉,有个人躺在身边。

非常近的距离。

只要林听雨转过身,几乎可以跟陈澍脸贴脸。

林听雨深吸一口气,悄悄攥紧拳头。

不困吗?陈澍问。

困。

早点睡。陈澍又翻了身,转过去,背对林听雨,明早还要赶车。

好。陈澍一转身,林听雨一直吊着的心就落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放松。

还是有些失落。

林听雨捏了捏拳头,忽然翻了个身,面朝着陈澍的后背侧身躺着。

他盯着陈澍修长的脖颈,开始发呆。

再睡过来点儿。陈澍忽然淡声,冷。

林听雨顿了顿。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朝陈澍靠近了些。

这一回的距离是真的太近了。

林听雨只要伸出胳膊,就能搂住陈澍的腰。

如果这个时候林听雨开了灯,绝对会发现陈澍已经通红的耳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澍的后颈上。

陈澍闭上眼,定了定神,强行抑制住转回身抱住林听雨的冲动。

妈的。

太要命了。

陈澍一宿没睡着,几乎整个后半夜一直睁着眼睛,硬是挨到了天亮。

又不敢随便翻身,怕把林听雨弄醒。

但林听雨倒是睡得挺沉的。

有几次陈澍趁着翻身的机会,悄悄去看林听雨。

一整个晚上,林听雨的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他面朝着陈澍侧躺,身体蜷缩着,双臂交叠着搁在脑袋前,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林听雨的呼吸很轻。

他们两个挨得很近。陈澍翻身的时候,换了个面朝林听雨侧躺的姿势,两个人便面对面地躺在床上。

陈澍能闻到林听雨发梢上带着的洗发水的清香味道。

陈澍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警告自己。

发乎情,止乎礼。

绝对,绝对不能逾越。

难熬的一夜总算过去了。

两人准时起床,吃了早点,然后来了火车站。

陈澍一路打哈欠。

荆市的火车站老破小,没有通动车,他们必须先坐绿皮火车到中转城市,再坐动车到雀山市。

临近年关,一票难抢。

好在有人忽然退票,才让他们捡了个漏。

上了火车,每一节车厢都很拥挤,连车厢与车厢之间的衔接处都挤满了人,都是过年回家探亲的,过道上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周遭嘈杂,人们兴高采烈,高声喧哗。

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充满人间的烟火气息。

林听雨想着,总算有些过年的味道。

陈澍和林听雨找到座位坐下。

他们没什么行李,一人一个背包,轻松得很。

两个人的座位原本不是并排在一块的,一个在车头,一个在车尾。

陈澍硬是拿着车票,穿过拥挤的过道,把位置换到了林听雨身边。

两人坐到一个双人座,没有旁人打扰。

火车缓缓行驶。

靠窗的林听雨掏出电子烟,站起身,预备到车厢衔接处的吸烟点抽烟。

没想到,陈澍却忽然伸出一条腿,拦住了去路。

林听雨停下来,扭头看陈澍:嗯?

你答应我不抽烟的。陈澍凝视着他夹在指间的电子烟,说。

林听雨一顿。

他抬眼看陈澍,陈澍眸色淡淡,没有移开视线。

抱歉。林听雨先移开了目光,坐回座位上,把电子烟收起来。

你没有做任何该对我说抱歉的事情。陈澍却仍旧看着他,你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

林听雨又把眼睛转回来看他。

对视片刻。

我不知道。林听雨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好像没做过一件对的事情。似乎我做的每一件事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不是你的错。陈澍看他,你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负责。

林听雨勾着唇笑了笑,很浅的一点弧度,稍纵即逝。

你知道那天我跳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吗?他问。

陈澍沉默不语。

其实是因为,他没想到林听雨会这么坦然地主动提起这件事。

一时间,陈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在想的是,陈澍对不起。林听雨把视线移开一点,望向车窗外,景色飞快掠过眼前,他的声音很低,陈澍,对不起。

那天跳下去的时候,林听雨在心里告诉自己,三二一,闭上眼,只要想着陈澍的脸,漂浮在心头的那半缕畏惧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从陈澍的手中滑落下去的时候,林听雨的双耳灌满了呼啸的风声。

从三楼坠落到一楼,时间仿佛凝固了。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秒钟。

但是他一点也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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