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澍。林听雨抱着陈澍,叫他的名字。
嗯?
你说,我们俩在一块,是不是个错误?林听雨问。
陈澍顿时松开怀抱,低头盯着林听雨看。
林听雨也抬头看他。
我觉得对,那就是对的。陈澍蹙眉,我喜欢你,我偏要跟你在一起,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林听雨顿时笑了:你这人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响起了汽车的声音。
陈澍站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看了一眼。
然后回过头,对林听雨说:他回来了。
谁?林听雨问,随即反应过来,你爸?
嗯。陈澍推了推眼镜,一分钟后他可能回来敲门。你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林听雨说。
陈澍看着他。
林听雨坐在地上,抬眼回望陈澍。
两人沉默地对视。
陈澍先动了。
他走过来,俯下身,搂住林听雨,用力地收紧胳膊。
陈澍低声,在林听雨的耳边说: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听雨,相信我。
嗯。林听雨笑了,也抱住陈澍,我相信你。哥,我也会保护你的。
接下来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场面,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陈澍会被迫出柜。
百分之五的可能,他们安然无恙。
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林听雨松开陈澍:来了。
陈澍低下头,往林听雨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然后他起身,朝着房门走去。
林听雨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那串小叶紫檀,用右手摸了摸,也站起身。
陈澍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的人果然是陈胜华。
陈澍。看到陈澍开门,陈胜华开口,单刀直入,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谈谈。
嗯。陈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陈胜华转过视线,看向站在屋里的林听雨,说:林同学,不好意思啊,叔叔有些事情要跟陈澍说,麻烦你回避一下好吗?
林听雨正要开口,陈澍却先一步回头对他说:听雨,你先回酒店等我,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林听雨顿了顿,看了陈胜华一眼。
听到陈澍叫林听雨听雨,陈胜华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两个男生之间,过于亲昵了。
陈胜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今天在餐桌上,儿子看林听雨的眼神,已经给了他答案。
但陈澍的眼神很坚定。
他看着林听雨,目光里没有一丝畏惧。
那双浅色的眼眸里,剩下的,都是坦然。
我会处理好的。
相信我。
陈澍用眼神告诉林听雨。
好。林听雨顿了一下,最终点点头,什么也没说,那么叔叔,我先回去了。
陈胜华对他笑了笑。
林听雨走出陈澍房间的时候,陈胜华侧身给他让了让。
林听雨下了楼,孙兰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保姆阿姨把一楼打扫得干净整洁,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走出陈澍家门口,林听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澍家的联排别墅从外观看上去又高大又气魄,连屋内的装饰、家具甚至是墙上的雕花都是偏向复古的巴洛克风格。
看得出来,这家人品味很高,很有审美趣味。
高贵,华丽,浮夸,散发着资产阶级谨慎的魅力。
但是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一家三口,却连叫出彼此名字的时候,语气都渗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们始终无法坐下来,平静地共享一顿简单的晚餐。
陈澍。
林听雨在心里叫着这个名字。
他相信他。
陈澍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
陈胜华把陈澍叫到了他的书房里。
坐。他坐在书桌前,用下巴点了点自己对面的单人沙发。
陈澍很冷静地在沙发上坐下。
如此一来,父子俩人之间构成了一个微妙的视角。
陈胜华坐在更高一些的办公椅上,俯视着陈澍。
或许是因为角度的问题,他连目光都带上了审视的的意味。
是一种基于父亲身份的男性话语权的压迫。
而坐在矮一些的沙发上的陈澍,虽然仰着脸看他,但背脊笔挺,目光坦荡清明。
并非臣服,而是对抗。
父子俩对视了一会儿。
陈澍的的表情太过镇定,连一丁点儿的胆怯都不见踪影,陈胜华无法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最终,陈胜华先开了口:那个男孩,是你的
是我的男朋友。话没说完,陈澍却开了口,帮他确认了剩下的话。
没想到陈澍会这么坦率。
陈胜华皱起眉看他,表情看起来有点恼,却又有点无可奈何:你怎么会
怎么和你一样是不是?陈澍对他笑了笑,因为我是你亲生的啊。
陈胜华哑口无言。
确实,他并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来教训陈澍。
半晌,陈胜华只能讪讪道:你觉得,你这样子,对我和你妈公平吗?
公平?陈澍盯着陈胜华看了一会儿,一声极冷的哼笑从鼻腔滑出来,陈胜华,你现在来跟我说公平?你们把我生出来的时候想过这对我来说公平吗?你们把我生成这样,对我公平吗?你现在,居然来找我要公平?
陈胜华没说话。
陈澍笑了笑:我是你的儿子,你造的孽我来偿,你欠的债我来还。我都没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怎么你反倒先来质问我?
把你生下来怎么对你不公平了?陈胜华反问,我供你吃,供你穿,给你最优越的物质条件,别人一出生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为了上一个重点小学挤破了脑袋,而你却搭乘着陈家的私人飞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情感方面我承认我没尽到一个父亲该尽到的义务,但物质方面,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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