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他把手中拎着的书包挂到肩膀上,伸手抱住了林听雨。
林听雨是冷的。
但陈澍是热的。
被陈澍触碰到的那一刻,林听雨彻底脱了力。
他仿佛忘记了他们还站在台阶上,直接放任自己,一头摔进陈澍的怀里。
而陈澍总是不负所望,即便林听雨摔下来的行为如此唐突,陈澍还是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他们在黑暗的楼道里抱着对方。
林听雨记得,上个学期的某一天放午学,他和陈澍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楼道里,也曾经这样对视过。
那会儿陈澍还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却已经在隐隐约约地吃醋生闷气。
陈澍用手捏住他下颌时的力度,林听雨现在仍然记得很清晰。
那个时候的陈澍还不属于林听雨。
对于那个时候的林听雨而言,陈澍是他高不可攀的月亮。
但现在,他已经跟陈澍互相拥有了对方。
彼此之间毫无保留,是互相信任的最亲密的恋人。
林听雨把脑袋埋在陈澍的肩膀上。
陈澍的肩头很温暖,就像是为了拥抱而生的地方,和林听雨的脸完全契合。
林听雨将脸贴着陈澍的颈窝。
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最好再也不用分开。
陈澍一只手搂着林听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缓慢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林听雨抱着陈澍,像是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到他身上,把全身的重量都摞给陈澍来撑着。
陈澍仰着脸,去吻林听雨的发梢:别怕,你可以依靠我的。
半晌。
林听雨开口叫陈澍,声音沙哑:哥。
他贴着陈澍,说话的时候有热气涌出来,嗡嗡震动。
陈澍偏过一点头,碰了碰林听雨冷冰冰的耳朵:崽崽乖,哥哥在。
他的声线很冷,每每哄林听雨的时候,会把音量放低,声音里灌上令人沉醉的温柔。
林听雨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想吃红烧肉。
陈澍一顿。
林听雨用很慢的语速,接着说:要吃上次你做给我的那种,用肥肉比瘦肉多的五花肉,切成小块,加很多的香料和姜块焯水,用油熬,一点水都不放。
要放两勺碎冰糖,我喜欢吃甜一点,还有一勺酱油,半碗黄酒。要把冰糖炒得又亮又香,糖油要炒得稠一点,但不能炒焦,裹着晶莹剔透的五花肉,用筷子夹起来,还能拔丝儿
咬下去,脆口的,一点都不腻。配着热腾腾的米饭,我能吃两大碗饭。
好。陈澍把林听雨搂紧,贴着他的脑袋,对小孩儿似的低声哄,哥一会儿就去买肉做给你吃,好不好?我们先回家,你在家里洗个热水澡,然后回房间好好睡一会儿,等等我,好吗?我马上就回来。
我等着你。林听雨抓着陈澍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在家等你回来,你不能骗我,不能一走就不回来了。
不骗你。陈澍摸着他的后脑勺,动作很轻地安抚,像给小动物顺毛,崽崽,你得相信我。
陈澍和林听雨俩搬到一块以后,学习太忙,连衣服都是陈澍送到楼下洗衣店去。
打扫卫生也是请了专门的阿姨,每周上门一次。
更别说开灶了,平时他们吃饭都是在学校食堂或者小餐馆解决的,锅碗瓢盆一概没准备。
大晚上的哪来的什么好肉卖。
陈澍根本不会买菜,之前去过一次菜市场,也是林听雨带着他去,林听雨挑的肉和菜。
这个点,菜市场早就收摊了。
红烧肉对于林听雨而言意味着什么,陈澍心里很清楚。
他知道,林听雨想爸爸了。
想那个失踪了十年,林听雨原本以为自己彻底忘了他,结果却在某一天突然被人告知他早就死了的爸爸。
陈澍只能去超市转了一圈,但超市的生鲜区只有白天被人挑剩的肉了。
陈澍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沈青梅求助,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
好在沈青梅虽然信佛,但并不吃斋。
正好今天她刚去菜市场买了一块特别好的五花肉,接到陈澍的求助电话后,立刻让陈澍过去拿。
你们应该没有锅吧?你在我这儿做好,直接拿回去就行。我这儿还有一些蔬菜,你看看要不要做两个?沈青梅在电话那头问。
陈澍也是急昏头了,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他可以去沈青梅家做好了再带回家。
等陈澍急匆匆地赶到沈青梅家时,沈青梅已经帮他把肉切好,配料配齐,还把米饭也煮上了。
陈澍连谢谢都来不及说了,套了围裙就赶紧投身于厨房。
红烧肉。辣椒炒莴笋片。西红柿炒鸡蛋。
前一个菜陈澍会,是林凯独家秘方,林听雨以前教过他。
后两个完全靠沈青梅的指导才勉强做出来,好在卖相还不错。
在沈青梅家处理好一切后,陈澍拎着沈青梅家的保温桶赶回他和林听雨的家。
他打车回来的,一下车就急急忙忙往楼上跑,满头大汗。
到了家门口,陈澍拿出钥匙开门。
家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客厅里静悄悄的。
陈澍一边换鞋,一边伸手去按开关。
他把钥匙和保温桶往桌上一扔,直接往林听雨的房间走。
房间里没有人。
林听雨不在自己的房间里。
陈澍愣了一下,马上退了出去,去到自己房间。
推开门,他房间里也没开灯,窗帘拉得紧紧的。
好在,陈澍立刻就发现了,自己床上躺着一个人。
陈澍在门口停了两秒。
随即,他放轻脚步,走上前,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揭被子。
借着客厅的光,陈澍看到,林听雨面朝着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把脸埋在膝盖中间,像一个被包裹在羊水里的婴儿。
林听雨好像睡着了,闭着眼睛,眉头还皱着。
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件陈澍换下来的贴身穿的衣服。
陈澍的呼吸蓦地变轻。
他蹬开拖鞋,躺进被子里,和林听雨面对面地躺着。
陈澍的动作又慢又轻,可林听雨马上就惊醒过来。
他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茫然地盯了陈澍几秒钟。
陈澍也看着他。
林听雨把怀里抱着的衣服扔了出去。
他伸手摘下陈澍的眼镜,随手搁到床头柜上,然后搂住陈澍的脖子亲了上去。
你陈澍正想说话,林听雨的热吻已经缠了上来。
别拒绝我。林听雨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声音很低,陈澍,我难过的时候,得被你抱着才行,不然我会死掉的。
林听雨靠在陈澍的怀里发怔。
他的气息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呼吸带着些许急促。
还好么?陈澍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问。
我没事。林听雨的脸挨着陈澍滚烫的胸口,声音有点闷,我就是有些难受。警察给我做笔录的时候,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陈澍沉默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物理抚慰的效果总是显而易见的。
身体力行总是比任何虚无缥缈的话语安慰都要有效。
林听雨有时候会问自己,是否太过沉沦在与陈澍互换的温度里。
gu9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