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皇后的美食人生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7(1 / 2)

简单用了个午膳,带上检验箱跟口罩,她在琼芳的陪同下前往皇宫最北边的神武门。

琼芳是外头来的,不比崔乔、李连鹰等宫人,要出去还得去张德妃那里求对牌,带她就省事多了。

到神武门的时候,毓景帝已经到了。

他脱下了明黄的天子服饰,换上件青缎直裰,未戴冠,满头长发在头顶梳成个丸子头,用根青色缎带束起来。

很有些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前提是别开口,一开口就让人想抽他大耳刮子。

“你这是穿的什么腌臜玩意儿?朕的眼睛都要给你丑瞎了!”

庄明心:“……”

她上身宝蓝对襟短衫,下头墨绿百迭裙,短衫是方便活动的窄袖,穿成浅交领模样束在百迭裙里。

既利落,又耐脏。

要是穿不耐脏的料子,还是叫人制作围裙,时间上压根来不及。

她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只淡淡道:“要不还是臣妾自个去吧?”

“臣妾怕皇上再像上回见到刘香儿尸首时那般,吐啊吐的吐个不停,打扰臣妾做正事儿不说,恐会惹安宁大长公主不悦。”

当然,这话也只是说说罢了,普通侄儿如此行径,姑母只怕当即就拿大扫把撵出去了,可毓景帝他是普通侄儿么?

非但不能撵,还得赶紧请太医,否则万一有个龙体有个好歹,那可就罪过了。

人家死了亲闺女的当口,这不净给人添乱么?

毓景帝:“……”

自个这是被嫌弃了?

好个婉嫔,简直是狗胆包天!

他立时就要来个“暴怒”,然而看着她一脸期待的狡黠眼神,当即就憋了回去。

才不上当呢!

已答应安宁小姑母的事儿不能毁诺,所以必定要放她出宫的,自个本不在“邀请”之列,这一“暴怒”,可就不好意思再跟着了。

“哼,朕先前是不防备。”他辩解了一句,然后得意的说道:“这次朕叫人准备了薄荷香袋,觉得恶心时就闻一闻,必不会再吐。”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

天真,以为只有臭味?

等你见到心、肝、肺、肠子以及白花花的脑浆的时候,但愿还能得意的起来。

两人坐上一辆市井中常见的黑漆平头马车,前后由换上便装的禁卫军跟锦衣卫护卫着,穿街过巷的往位于东华大街东首的汪府而去。

自打登基为帝后,毓景帝除了去岁出宫吊唁仙逝的伯祖父外,这还是第二回出来。

他将车帘挑开条缝,颇有些新奇的朝外张望着。

庄明心却兴趣缺缺。

她虽出身世家大族,但因父母先后夭折了两对双胞胎,听了算命先生的话,把她充作男儿教养后,她们这第三对双胞胎才活下来。

因得来珍贵,又觉充作男儿委屈了她,父母万事都只由着她,故而她比同等出身的男子都自由许多。

满京城没有她没跑到地儿,没有她没看过的景。

说句犯忌讳的话,就算现在立时挂了,也不枉她来古代走这一遭了。

“那是细犬?”毓景帝突然伸手指着外头,激动的问庄明心。

庄明心探头瞅了一眼,见一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牵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

“嗯。”,她应了一声,又不屑道:“品相比臣妾那条差远了,训的也不行,最多就抓抓野鸡、兔子,野鹿、獐子这些就别奢望了。”

庄明心有猎犬的事儿,毓景帝一早就知道的,只是这会子听说她那条比他眼馋的这条还要好,立时就心痒痒的不行。

他试探的说道:“你亲自养大的狗,扔给别人只怕不放心吧?要不,回宫的时候把它接上?”

还有这等好事儿?庄明心只觉突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了头。

她早就在筹谋将“将军”弄进宫的事儿了,只是猎犬不同于宠物猫狗,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

去求张德妃也无用,她必不肯担这个干系。

郑太后那边,她也无甚体面,开不得这个口。

狗皇帝倒是能做主,但万一他要求用侍寝来交换,反倒陷入两难。

谁知今儿才一出宫,难题就不攻自破。

果然好人有好报,才帮刘香儿找到了谋害她的凶手,福报立马就到账了。

她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只露出个浅淡笑容来,微微垂了下头:“多谢皇上开恩,将军若是知道了,必定十分开心。”

“将军?”毓景帝挑眉,“你的狗叫这个名儿?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武将们弹劾你父亲教女无方?”

庄明心才不怕呢,这名儿还是祖父给起的。

祖父说了,文武天生不对付,不合才是对的,若“沆瀣一气”,御座上的皇帝就不放心了。

如同内阁三位阁老一样,哪来那么多深仇大恨,大半是争给皇帝看的,小半才是为着自个利益。

☆、18

毓景帝陪婉嫔一同前来的消息,别说汪家无从知晓,就是安宁大长公主也被蒙在鼓里的。

所以,当他自停在汪家二门外的黑漆平头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惊坏了好些人。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诸人忙上前磕头行礼。

不多时,内院得到消息的安宁大长公主与驸马爷韩麟也忙赶了过来。

若换作平时,安宁大长公主必定要说毓景帝几句,并立时安排人将他送回宫。

但她现在一心只想确认闺女的死因,没这个心力关心旁的。

吩咐了公主府的长府官一句“好生服侍皇上”,便亲自引着庄明心往后头玉馨郡主跟郡马汪承泽的院子而去。

毓景帝也不以为忤,背着手优哉游哉的跟了过去。

汪承泽是汪府长房长孙,他住的院子就在正院后头,是个四四方方的四合院,正房面阔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

庄明心随口感慨了一句:“宅子挺大的,比我在娘家的院子还要大上许多。”

京城寸土寸金,一套七进的宅子,高达十几万两。

饶是庄家这等一流的仕宦之家,至今也只买得起一套。

就这还是倚仗祖宗们积攒下来的家底。

毕竟家族大了人口就多,婚丧嫁娶迎来送往的,所费不菲,每年盈余有限。

其实当初她也有过拿香皂、玻璃以及水泥赚银钱的想法,也隐晦的跟祖父提过一嘴。

不过被祖父给拦住了。

说自家银子够花,没必要去出这个风头。

毕竟他是内阁首辅,一举一动都惹人注意,上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皇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横竖她成日忙着验尸查案,无甚花钱的地儿,也无甚花钱的工夫,也就作罢了。

安宁大长公主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再无旁的言语。

考虑到死者家属的心情,庄明心也就没再闲聊,径直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片缟素,东西两边的灵棚里坐满了女眷,个个作悲痛欲绝状,设在正房明间的灵堂里也不时有哭声传出来。

旁的不说,玉馨郡主的身后事办的还是相当体面的。

庄明心从琼芳手里接过检验箱跟装口罩的布袋,对她道:“你留在这里等本宫。”

“奴婢是跟来服侍娘娘的,怎能弃娘娘于不顾?”琼芳连忙出言反对。

庄明心哼笑一声:“你跟着只会帮倒忙。”

琼芳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御花园的事儿,顿时不再吭声。

要知道那会儿她可是吐了个昏天暗地,险些将胆汁给吐出来,可不就是帮倒忙?

庄明心提着检验箱才要往里走,又顿住脚步,对安宁大长公主道:“大长公主殿下也请留步。”

亲眼看着自个闺女被开肠破肚剖心挖肺,实在太残忍。

安宁大长公主才要张口,就被驸马韩麟拉住了胳膊,他道:“就听婉嫔娘娘的吧,咱们在这里等。”

说完,他又看向庄明心,拱手一鞠躬,恳切道:“还请婉嫔娘娘多费心,务必查明小女死亡真相,韩某在此先行谢过。”

庄明心忙侧了侧身,堪堪受了个半礼,嘴里:“驸马爷折煞我了,很不必如此。”

随即又道:“请大长公主、驸马爷放心,能力范围内,我必定会竭尽全力。”

能力范围外的,她就没办法了,毕竟她也不是万能的。

“见过婉嫔娘娘,娘娘吉祥安康。”

玉馨郡主的尸首,已事先从灵堂移至东次间,庄明心才进东次间,就见大理寺的王稳婆跟刑部的周稳婆齐齐向自个行礼。

周稳婆她打交道不多,但大理寺的王稳婆她是再熟不过的。

她先前给自个打过不少下手,自个也教过她不少基本的验尸知识。

王稳婆是个会来事的,行礼完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道:“恕老婆子眼瞎,以前竟没分辨出娘娘跟二姑娘来,真是该打嘴!”

说着,还真轻抽了自个嘴巴一巴掌。

庄明心嘴角抽了抽,还真别说,庄静婉这谎话一撒,还真给她帮了不少忙。

她哼了一声:“若轻易能被你们瞧出来,我们姐妹也忒失败了些。”

随即,她一本正经的问王稳婆:“确定是溺死?”

王稳婆虽分不出婉嫔跟庄二姑娘,但却知道这俩忙起正事来都是一丝不苟的。

忙道:“全身无外伤,口鼻处有泡沫,嘴里有泥沙,眼睛内有出血点,口唇青紫,指甲发绀,腹部膨胀……这些典型的溺死征象娘娘跟二姑娘曾教过老婆子,老婆子记得可牢了,再没错的。”

一旁的周稳婆不甘被王稳婆抢了风头,忙插嘴道:“老身复核过,的确如此。”

庄明心点了点头,将检验箱放到高几上,从口罩布袋里取出三只口罩跟三幅手套来。

递给王稳婆、周稳婆各一套。

自个那套穿戴妥当后,走至停尸的木床边。

尸体平躺在木床上,因淹死之后不久便被打捞上来,这会子尸僵重新在身体底部形成。

她先翻了翻她的眼皮,确认眼睑有出血点,又仔细查验了下她的口唇部,确认没有任何机械性损伤(外力造成的损伤)。

从检验箱里拿了工具,撬开她闭合的牙列,瞧见里头的确有泥沙。

又检查了一番她的颈部,发现颈部毫无任何机械性损伤痕迹。

然后又去检查她的手指,指甲的确发绀。

庄明心抬起她的胳膊,眼睛凑到指甲内打量,又取来镊子拨弄一番。

心中就是一沉。

手上没有抓握泥沙和水草的痕迹。

正常来说,溺死的人,慌乱之中会手脚乱蹬,试图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故而多半会留下抓握泥沙跟水草的痕迹。

但玉馨郡主的指甲太干净了。

这种情况,她前世曾遇到过,死者是被人打晕之后扔入水中淹死的。

人晕过去之后呼吸仍在,所以会口鼻处会出现蕈状泡沫,口腔乃至气管里会有泥沙。

但因为昏厥的人失去挣扎的能力,所以指甲内不会有抓握泥沙跟水草的痕迹。

如此,倒简单了不少。

她先检查一遍全身,看没有外伤导致的晕厥。

若没有的话,再剖开胃部,看胃里是否有导致晕厥的药物即可。

剖腹之时,顺便确认下肺部是否水肿、心脏左右两室是否颜色不一致。

如果以上都确认无误,那么开颅确认颞骨岩部是否出血这一步就可以省了。

实在是没有电动开颅锯,得用铁锯吭哧吭哧的一点点剧开颅盖骨,着实费劲。

说干就干,她立时动手翻动身体,仔仔细细的将尸体外面全部查看了一遍,包括头皮,都用手仔仔细细的摸过。

确如王稳婆所说,全身无外伤。

然后她取出解剖刀,利落的一字划开胸/腹部。

里头的器官顿时暴露出来。

周稳婆哪见过这个场面,惊的连退三四步。

早就司空见惯的王稳婆立时挺了挺胸/脯,由衷的为自个骄傲。

庄明心头也没抬,根本顾不上理会她们这些有的没的。

她先查看了下肺部,果然有水性肺气肿现象,表面有红色溺死斑,摸起来有捻发感。

心脏也呈现左右颜色不同的状态。

剖开胃部之后,发现里头充满溺夜(水)。

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确认玉馨郡主是溺死了。

随后她取来银针试了试,银针并未变黑,证明里头并未有古代最为流行的毒物——砒/霜。

只是……

她抽了抽鼻子,似乎在扑鼻的酒味之外,还闻到了一些别的味道,只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于是她摘了口罩,凑了过去,准备好好闻一闻。

“你摘掉口罩做什么?”

gu903();突然东次间门口传来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