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戒备警惕的神色没半点遮掩,毓景帝一下就猜到了,然后就给气笑了:“朕答应过你的事儿,何时毁诺过?你就不能对朕多一些信任?”
庄明心半点羞愧都没,笑道:“臣妾不过是先小人后君子罢了。”
“罢了。”打定注意来日方长的毓景帝也没揪住这个不放,搓手道:“叫小厨房做几样好菜,咱们开一瓶葡萄酒尝尝。”
其实先前分装时,庄明心已尝过半杯,觉得滋味寡淡,单宁含量太低,缺乏厚重感,跟前世她用酿酒葡萄赤霞珠酿造出来的没法比。
但可比凉州贡上来的,用葡萄、粮食混酿的所谓“葡萄酒”强多了。
她也没反对,只笑问道:“皇上想喝干红还是甜红?甜红是带甜味的葡萄酒,干红是不带甜味的葡萄酒。”
因没有糖度计无法测量葡萄的糖度,故而先前酿酒时她分了好几个标准加糖,最终酿出了干红跟甜红两样葡萄酒来。
当然,甜红也分了几个不同的甜度,她回避了没提,免得还要跟他细细分说。
毓景帝两手背负到身后,哼道:“朕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子,自然要喝干红,甜红那是娘们儿喝的。”
庄明心:“……”
性别歧视可还行?
信不信自个让他一只手,也能轻松将他揍趴下?
她冷笑道:“是么?先前吃烧烤时,是哪个嚷嚷着要喝金华酒来着?”
金华酒就是偏甜的低度酒,很受女眷们喜爱。
毓景帝脸上一红,改口道:“朕开玩笑的,甜红朕也爱喝的。只要是爱妃酿的酒,朕都爱喝。”
这就太假了,你连甜红都没喝过呢,就知道自个爱喝了?
庄明心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这个时而直男癌时而妇女之友的家伙。
今儿分例里头正好有牛肉,庄明心便叫小厨房煎了两盘牛排,下剩的做成了牛肉拉面。
吃牛排,嘬拉面,品红酒,略奇异的组合,但却大受毓景帝好评。
他端起盛了葡萄酒的水晶杯,笑道:“爱妃果真没说大话,你酿的葡萄酒可比凉州贡品葡萄酒强多了,朕甚是喜欢。辛苦爱妃了,朕敬你一杯。”
庄明心端起水晶杯,与他碰了一下,笑道:“为皇上效劳,是臣妾的荣幸。还要多谢皇上赏臣妾的这套水晶杯,臣妾正愁没好杯子配葡萄酒呢。”
玻璃没被造出来的背景下,水晶可谓价值连城,这一套六只的水晶杯,拿到外头去,换一座七进大宅只怕还有剩。
毓景帝抿了口葡萄酒,满足的眯眼,嘴里豪爽道:“不值什么,爱妃喜欢就好。”
两人小酌几杯,就小酌掉了两瓶葡萄酒。
毓景帝一脸微醺的躺在暖炕上,拍了拍身侧的空地儿,对庄明心道:“过来,陪朕躺躺。”
庄明心才刚坐过去,就被他一下搂/抱到了怀里。
他嘴唇在她耳垂上摩/挲着,略带醉意的呢喃:“庄明心,朕喜欢你。”
☆、62
庄明心怔了怔。
神色不自然的推了推毓景帝胸/膛,打趣道:“喝醉酒喊错小/姨子名字这种事儿,似乎不太妥当吧?”
葡萄酒后劲虽大,但统共也没超过二十度,且喝干的两瓶葡萄酒其中有一瓶是庄明心的功劳,故而毓景帝虽有了醉意,但还不至于醉的太厉害。
他将庄明心搂的更紧了些,呢/喃道:“你就是小/姨子。”
“浑说。”庄明心哼了一声,“我妹妹才是你小/姨子,惦记小/姨子可不是明君所为哟。”
毓景帝嘴巴在她唇/瓣上嘬了一口,口没遮拦的哼道:“你说庄静婉?别跟朕提她,她早就被清钧毁了清白,朕疯了才会惦记她!”
庄明心:“……”
啥玩意儿?
庄静婉被廖清钧毁了清白?
原来如此!
先前没想通的疑惑,这会子全想通了。
真/相就是庄静婉想在进宫前偷偷溜去津州看海,还没出京就被监察百官的锦衣卫发现了,报与副指挥使廖清钧。
廖清钧上奏毓景帝,毓景帝给了让他假扮人贩子将庄静婉扣住的旨意,于是廖清钧就将庄静婉扣在了津州。
期间不知出了甚意外,廖清钧毁了庄静婉的清白,于是不得不将人送回来,并上门求亲。
她就说嘛,就算庄静婉是内阁首辅的孙女,若果真落到人贩子手里过,就算廖清钧及时将人救回来,她也没了清白,怎可能还能与安南大长公主与永昌候之子这个金龟婿定亲?
若是锦衣卫假扮的人贩子,那就说得通了。
弄明白一切的庄明心“啧”了一声,胡搅蛮缠道:“若庄静婉的清白没被廖副指挥使毁了,皇上就能惦记她了?”
毓景帝头有些晕乎,正闭目养神,闻言睁眼斜了她一眼,拿指头点着她的小鼻子,笑道:“爱妃这是吃醋了?”
吃你个大头鬼的醋!
若不把这茬给歪到旁处,他若再对自个表白可如何是好?
都说酒后吐真言,想来狗皇帝是果真对自个上了心。
但是她想说,这又是何苦呢?
大家老老实实当一对合契的火包友不好么?
情情/爱/爱的,太麻烦,有了这样的心思,不免会生出思念、甜蜜、期待,失望、担忧、吃醋、埋怨,怨恨等等情绪来,再不复从前的洒脱,当真是可怖。
尤其是近来已习惯他给自个暖脚,在他暖烘烘的怀里一觉到天亮,他不翻自个牌子时,总要辗转数次才能入睡。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再这么下去,她只怕要不自觉的陷入其中了。
然后也会变成自个从前讨厌的模样。
好在春天就快来了,气温暖和后,就可以将他这个人工取暖器抛诸脑后了。
她傲娇的一扭头:“谁吃醋了?!”
这番欲盖弥彰的模样,让毓景帝心里犹如猫抓在挠,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下头,俯身攫/住了她的唇/瓣,好一番嘬/弄研/磨,然后舌儿蛮横的闯/进去,在她的嘴巴里肆/虐。
庄明心被亲的气喘吁吁,原本喝酒就有些上脸,这会子双颊绯红,眼带桃花,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看的毓景帝火气蹭蹭上涨,恨不得立时就将人就地正法。
奈何日头还挂在西边。
也只好暂时按捺下去,搂/着她歇了个晚晌儿。
醒来时,外头天都黑了。
琼芳悄悄探头进来瞧过几次,都不见人醒,这会子又探头进来,恰好与才睁眼的庄明心对了对眼。
她压低声音道:“娘娘您醒了?”
庄明心点头,坐了起来,然后伸手去推毓景帝:“皇上,醒醒,该用晚膳了。”
毓景帝是个警醒之人,闻言立时就睁开了眼睛,但却没坐起来,而是将脑袋枕到了她的大/腿上,两手一下环抱住她的腰,边拿脑袋蹭她的大/腿,边哼唧道:“困。”
琼芳唬的立时退了出去。
庄明心拿指头在他脑袋上戳了一指头,没好气道:“成何体统。”
顿了顿,又无奈道:“别蹭了,再蹭衬裤都要皱成咸菜干了。”
毓景帝笑骂道:“不就是件绸裤?什么好东西!朕再赏你两箱软绸,够你做百八十件衬裤了。”
话虽如此,终究两手松开她,坐了起来。
更衣净手后,宫人们将晚膳摆了上来。
今儿有一样新菜——鸡公煲,因没有洋葱跟土豆等鸡公煲的通用配菜,用的是芹菜跟莲藕,滋味也还算尚可。
不过她只略尝了尝,下剩大半砂锅都进了毓景帝的肚子。
许是实在太撑了,不用她开口,他就自个主动到明间遛起弯来,还把将军也给牵上了。
庄明心叫人取来木炭条、木尺,以及事先拿麻线订好的纸本子,开始画表格。
表格共有五项,分别是送粥人姓名,送粥人在何处当差,目的地,领粥以及送达。
前三项根据人手分派事先填好,后两项则当日由责任人现摁手印。
显而易见,是为腊八节送腊八粥所准备的。
有了这表格,就可以具体到责任人,哪处出问题,只管找哪处的责任人,想推卸责任都不成。
她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来,所以打算自个多画几份,然而计算了一番所要使唤的宫人数量后,她放弃了。
只画了两份出来,一份儿当底稿,另一份儿明儿叫李连鹰送去匠作监,请雕版师傅赶着雕刻出来,然后印上几十份。
虽是为着公事,但并没先例,算是她“无事生非”,故而这笔支出只能由她自个掏腰包。
算了算雕版印刷的成本,她肉疼的抽了抽嘴角。
好在明儿她就叫人将熟化结束的香皂给预定的众妃嫔以及毓景帝送去,待广受好评后,就可以拿香皂方子跟他换银钱了。
至于素日各处批条子的表格,还是再等等吧,起码等她当上贵妃再说。
毓景帝牵着将军走了进来,问道:“爱妃忙什么呢?”
庄明心将纸本子合起来,递给琼芳,嘴里笑道:“合计了下腊八那日派粥的事儿。”
毓景帝闻言,撇了撇嘴:“不过是派个粥,有甚打紧的,值得你半夜点灯熬油?”
庄明心翻了个白眼:“您说的倒是轻巧,却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若不谨慎些,回头出了岔子,该罚的人都找不到,还不是得臣妾自个背黑锅?”
毓景帝立时改口,附和道:“爱妃说的对,宫里无小事儿,再谨慎都不为过的。”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人家日理万机,处理的都是军国大事,不能事事体察入微也在常理之中,她也没打算苛求,横竖她还能应付得来。
几时应付不来了,再让他出面收拾烂摊子就是了。
吃饱睡足的狗皇帝,夜里不免又饱暖思那啥,按着她好一顿折腾。
前几日虽也同/床共枕,但因她来了癸水,并未敦/伦,这会子颇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意味。
他将她两条细/长的腿/儿抗在肩上,掐住她的纤/腰一下重、一下轻的动作着。
故意吊她的胃口。
庄明心被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难/耐的扭/动着身/子,半晌后终于檀/口微张,催促道:“快些……”
毓景帝凑过去亲她的耳/垂,狡黠道:“求朕。”
她立时道:“求您了皇上。”
毓景帝动作愈发折磨人,面上却板起脸来,哼道:“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皇上想要臣妾如何?”庄明心一双水雾朦胧的桃花眼迷茫的看着他。
毓景帝抱着她翻了个身,换她到了上头,然后让她脑袋往自个身前一按,霸道的说道:“亲朕。”
庄明心:“……”
这又是看了什么不正经话本子?
正犹豫呢,狗皇帝在下头猛的一动作,她咬/唇闷/哼一声。
只好俯下脑袋,如他所愿。
然后闷/哼的就换成了他。
不撩/拨他都热情似火,更何况这般撩/拨?其结果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次日庄明心醒来时,全身淤青,脖子上更是布满草/莓印子,腰腿无一处不酸/软的。
可见昨夜折腾的有多厉害,体质强悍如她都遭不住。
就这狗皇帝还不满足,大清早就想又拉着她胡来,被她一巴掌给拍了回去:“您不要命了?难得休沐,好生睡个懒觉不好么?”
毓景帝不过是想逗逗她,并未真想胡来,昨儿折腾的狠了些,这会子他还腰酸腿软呢。
他将她揽进怀里,指头顺着她如墨的长发,笑道:“逗你的,朕惜命的很,还想跟爱妃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呢。”
这话庄明心听听也就罢了,诚然他现在的确对自个动了心,但帝王的爱意能保持多久呢?还真不好说。
毕竟宫里美人那么多,且过几年就选秀一次,有了春秋的旧人哪比的过花一样娇/嫩的小姑娘?
色衰爱弛也是人之常情。
她所要做的,就是趁着这爱意还在,把银钱跟权势都掌握到手里。
如此谁还在意他的爱意能保持多久呢?
见她不吭声,他也没步步紧/逼,反而说起旁的来:“匠作监已经将水泥制作出来了,也已验看过效果,果如爱妃所说,令人大开眼界。朕已叫人腾出了西次间,今儿他们就会过去拆地砖,明儿刷地、刷墙。”
“西次间?”庄明心皱了下眉头,随即笑道:“如此倒好。”
养心殿西次间原是他的御书房,只不过如今天冷,他接见朝臣、批阅奏折的地儿已挪到了东次间的暖阁。
用水泥重整西次间,既不耽误他处理政务,又能让朝臣们瞧见效果。
之后该铺地砖铺地砖,该拿粉土刷墙拿粉土刷墙,恢复原样并不难。
但自此墙面不容易再返潮,也不会有虫议从地砖缝隙里爬出来。
庄明心十分心动,可惜现下不是动工的季节,否则她非叫人将钟粹宫正殿全部用水泥重整一遍不可。
好在要不了多久贵妃之位就到手了,聊表欣慰罢。
没几日就来到了腊八。
庄明心寅时三刻(3:45)就爬起来,用了碗小厨房熬好的腊八粥,然后带着匠作监替她印好的表格,坐肩舆去往御膳房。
琼芳跟李连鹰两人,分别带了三名宫女、四名太监,丑时正刻(1点)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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