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庄明心点了点头。
怡嫔才刚要得意,就听她又补了一句:“那又如何呢?不会功夫的妃嫔,在你跟前如同小朋友,一拳一个小朋友,很值得骄傲?”
怡妃:“……”
她咬牙切齿了半晌,这才哼道:“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皇上竟也能忍你?!”
不等庄明心回答,她又自顾道:“也对,毕竟你脸蛋美/艳身段妖/娆,做那事儿的时候,只需要堵上/你的嘴,不让你开口就成了。”
庄明心:“……”
就算大家都是毓景帝的妃嫔,算是已婚妇女,但你话说的这么直白真的好么?
脸皮厚如城墙的庄明心,都禁不住红了耳朵尖。
她恼羞成怒道:“住口,你满嘴胡吣什么,简直是不成体统。”
怡妃瞅了眼她红红的耳朵尖,顿时得意的大笑起来:“哈哈,害羞了?果然被我说中了吧?!”
庄明心简直想拿大棒槌将她打出去,简直是不知所谓!
她哼道:“本宫懒得同你歪扯,你若无旁的事儿,就退下罢,本宫还要继续看宫人移栽菜苗呢。”
送客的话说的如此直白,若换了旁的妃嫔,就该识趣的告退了。
但显然怡妃不是什么识趣的人,她不但没走,反还跟着庄明心一块儿来到了菜地边上,嘴里笑嘻嘻道:“我有事儿呢。”
庄明心两眼只盯着宫人手里的菜苗,看也不看她,哼道:“有事儿就说。”
怡妃斜眼看她,笑呵呵道:“想请贵妃娘娘移驾储秀宫,上演武场跟臣妾比划比划。”
庄明心抬眼看着她,好笑道:“我以为你该是能明白咱俩的功夫孰强孰弱的,不想你连这都分辨不出来。”
“自然是贵妃娘娘强一些。”怡妃不承认也得承认,不过这不是重点,她笑道:“臣妾好久没与人切磋了,难得找到个对手,自然要酣畅淋漓的打一场才成。娘娘莫小看臣妾,臣妾的长项是红/缨木仓。昨儿闹刺客之时,臣妾手上没武器,不然就凭他那点子三脚猫的功夫,早被臣妾撂趴下了。”
庄明心“嗤”了一声,这她就吹牛了,那刺客的功夫可不弱,还擅长使暗器,若非他一心奔着毓景帝去,将飞镖用在怡妃身上的话,怡妃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她果断拒绝道:“本宫忙的很,可没空给你当陪练,你找旁人吧。”
“这宫里还能找得出第三个会功夫的?”怡妃见好言相求无用,便伸手来抓庄明心的衣袖,嘴里道:“除了娘娘,再没有旁人了。”
庄明心闪身躲过,没好气道:“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动脚的。”
“我偏动手动脚,有本事你叫皇上来处罚我。”怡妃这会针对的不是她的衣袖了,而是她的身前。
本以为庄明心会再次躲过,谁知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瞬,她手指触到了一/团柔/软。
然后就听背后传来毓景帝的爆喝:“怡妃,你做什么?”
怡妃欲哭无泪,两眼死死的瞪着庄明心,控诉道:“你陷害我?”
庄明心没理会她,而是转头一下扎进毓景帝的怀里,“嘤嘤嘤”的假哭起来:“皇上,怡妃占臣妾的便宜,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
怡妃:“……”
啊啊啊,这该死的妖/孽!
☆、76
怡妃手贱的后果,被毓景帝一顿好骂。
若非她才刚救驾有功,不好过河拆桥,毓景帝/都想禁她的足了。
然而被骂了的怡嫔,不但不知收敛,反还三天两头的往钟粹宫跑。
嘴里喊着请嘉贵妃陪自个比划比划,实则是赖在钟粹宫混吃混喝,还强势挤走喻贵人,上桌打麻将。
把毓景帝气的犹如更年期的老阿姨,一言不合就暴跳如雷,偏怡妃自恃救驾有功,全然不怕他,迎头就刚。
把个钟粹宫搅合的鸡飞狗跳。
就这么鸡飞狗跳的过了两个月,先前被交由锦衣卫查办的刺杀案子有了结果。
查实中年刺客以及接应她的宫女喜鹊乃一因犯通敌叛国罪而被满门抄斩的家族豢养的死士,此番是为死去的主子报仇来的。
原想静候佳机的,不巧卫贤妃正好将替嘉贵妃操办宴席的活计交给了端妃,喜鹊立时蹿唆端妃从外头戏园子里请戏班子。
然后再传信给中年刺客,让他混进福喜班,跟着他们进宫贺寿。
因嘉贵妃得宠,他们猜度着毓景帝亲临生辰宴的几率相当大。
当然,若果毓景帝没来,那便取消计划,日后再图他策便是。
好在毓景帝果然十分宠爱嘉贵妃,福喜班才刚上台,他就来到了景阳宫。
结果却功败垂成。
怡妃会武功的事儿,天下人尽皆知,但中年刺客并未放在心上,她出身武将世家,擅长的是战场杀敌的木仓术。
近身搏斗,她哪里是他这等专修杀人功夫刺客的对手?
万万想不到的是,看似不胜娇弱的嘉贵妃,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路子竟然跟自个相似,出招那叫一个狠辣。
不但将中年刺客拍晕,还未雨绸缪的叫人搜走了他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没能自尽,活着落到锦衣卫手里,被押进堪比地狱的昭狱,便是他这等意志力坚定的死士,也扛不住他们花样百出的酷刑。
最后还是交待了。
虽然替主子报仇失败了,但他败的不冤,谁能想到庄首辅的长孙女,向来以贞静温婉闻名京城的庄静婉,竟然是个绝顶高手?
这换谁来,都一样得败。
庄明心才不管刺客心里是如何卧槽的呢,查明了刺客的来龙去脉,得知他们背后的主子早已被满门抄斩,她心里揪着的弦儿总算松了下来。
流光容易把人抛,绿了樱/桃,红了芭蕉,转眼就是一年过去,又来到了庄明心的生辰。
因去岁她的生辰宴上闹刺客,宴席进行到一半不得不戛然而止。
毓景帝为了补偿她,承诺今年必要替她办一场热闹盛大的寿宴,故而才刚进三月,就叫高巧送了一千两银子到长春宫卫贤妃处。
卫贤妃去岁九月平安诞下一位公主,如今二公主已有五个月大,有奶娘、宫女跟嬷嬷们照看着,不必她操多少心。
故而有足够的空闲可以替庄明心张罗这场寿宴。
她原就敬着庄明心,又有毓景帝赏下的大笔银钱,自然是怎么张扬怎么来。
不但跟郑太后借了慈宁花园的花厅跟戏台子,还事先将教坊司如今正如日中天的话剧班子给预定了下来。
这会子正主庄明心还未到,众妃嫔齐聚慈宁花园的花厅,正在谈论这话剧班子的事儿。
徐贵人的大嗓门一开口,厅内便只听得见她的声音了:“教坊司的话剧班子如今风头正盛,门票都卖到半年后了,可谓一票难求,贤妃娘娘竟然能将他们请进宫来,好本事。”
怡妃哼了一声,刺嗒她:“你说甚胡话呢?该不会忘了今儿是谁生辰吧?《化蝶》的话本子是贵妃娘娘写的,教坊司的话剧班子是她拉扯起来的,售卖门票的主意也是她出的,今儿她生辰,话剧班子敢不来给她贺寿?”
顿了顿,她又冷声道:“若他们敢过河拆桥,便是贵妃娘娘大度,不与他们计较,本宫也要跑去教坊司,把他们的大剧院给砸个稀巴烂。”
陈钰沁淡淡道:“娘娘前阵子又给了话剧班子的班主一本才写好的话本子,听说话剧班近日在偷偷摸/摸的排练新话剧,兴许今儿能看到也未可知。”
“什么?贵妃娘娘要出新话本子了?太好了,嫔妾已将《化蝶》翻了十几遍了,纸都快被翻烂了,总算等到娘娘的新话本子了。”
摔伤脚足足养了半年多才能出门的梁贵人闻言,立时星星眼。
惠嫔笑道:“话本子本宫不爱看,瞧着眼晕,但总听人说话剧班的话剧十分有趣,今儿托贵妃娘娘的福,总算能见识一回了。”
因先前闹刺客,众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已足有一年没人敢让教坊司的乐人进来献艺了。
加之话剧班子自打公演开始,便火爆异常,票很快被抢购一空,不得已又开了预售。
这样的情况下,哪可能腾的工夫进宫来伺候诸位娘娘、小主们?
故而众妃嫔,除了庄明心,都不曾看过话剧班的话剧。
得亏他们早有成算,未出售皇帝、郑太后以及庄明心三位生辰当日的票,故而今儿才得空。
基于这个缘由,庄明心并未在钟粹宫等候端妃派人来三催四请,而是坐肩舆去了慈宁宫。
她邀请郑太后跟廖太妃去看话剧,嘴里是这么说的:“今儿是臣妾生辰,论理不该来请太后娘娘跟太妃娘娘的,只是今儿正好教坊司的话剧班子新戏《白蛇传》首演,错过未免可惜,臣妾便厚颜来请太后娘娘跟太妃娘娘,还请太后娘娘跟太妃娘娘赏脸。”
郑太后“哦”了一声,感兴趣的问道:“《白蛇传》?这是你新出的话本子?”
话本刚落,便板起脸来,冷哼一声:“你出了新话本子,竟不给哀家送一本,可见你并未将哀家放在眼里。”
廖太妃也叛变了,罕见的没帮庄明心说话,哼道:“就是,连话剧都排好了,我跟太后姐姐却连话本子的边都没挨着,当真是可恨!”
庄明心嘴角抽了抽,立时叫了撞天屈:“冤枉啊太后、太妃娘娘,臣妾若是出了新话本子,肯定头一个就给你们送来,怎敢将太后娘娘跟太妃娘娘忘在脑后?”
叫完屈,这才又解释道:“臣妾话本子才刚写一半,得等另外一半写完,才好送去书局印刷。因话剧一出戏分好几幕,话本子虽未写完,但他们可以先排练着前头的,不妨碍。”
“原来如此。”郑太后了然,挽尊道:“哀家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断然不可能干出出了本子却不给哀家跟廖太妃送来这等糊涂事的。”
廖太妃看向郑太后,蹿唆道:“既是新话剧,姐姐,咱们要不跟着嘉贵妃过去瞧瞧?”
怕郑太后拒绝,又卖惨道:“妹妹我活了这一把年纪,还不曾领略过‘话剧’为何物呢,偏我那几个不孝侄女总在我跟前左一个话剧长右一个话剧短的,炫耀个没完,真真是气人。”
“罢了罢了,为了不叫你在你侄女跟前抬不起头来,哀家也只好陪你过去瞧瞧了。”郑太后本就意动,有了廖太妃给的递杆子,立时就顺杆爬。
于是庄明心便奉郑太后跟廖太妃往前头的慈宁花园行去。
在长信门附近,恰巧撞见了毓景帝的御辇。
毓景帝从御辇上下来,挥手叫他们退下,然后上前给郑太后行礼,笑问道:“母后这是?”
视线不动声色的扫了庄明心一眼,心想这小东西厉害啊,竟然请动太后跟廖太妃的大驾,如此她这个寿宴可就倍有面子了。
庄明心没理会他的“秋波”,一本正经的蹲身行礼:“臣妾恭请圣安。”
“圣躬安。”毓景帝背负起双手,也一本正经的应了一声。
这番装模作样的德性,惹的郑太后“嗤”了一声,反问他:“皇帝这是?”
毓景帝“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儿子听闻教坊司的话剧班子进宫来给嘉贵妃贺寿,便想过去见识见识何为话剧,免得朝臣们说起来时,儿子一问三不知。”
郑太后“哦”了一声,“诧异”道:“竟是为着这个?哀家还以为你是为了给嘉贵妃做脸这才去赴宴的呢。”
不等毓景帝接话,她又自顾道:“如此看来,这话剧比嘉贵妃的脸面倒还要紧些呢。”
毓景帝:“……”
亲娘哎,要不要这么坑您的亲儿子?
他连忙看向庄明心。
庄明心拿帕子虚虚的抹了下眼睛,“哽咽”道:“什么都别说了,臣妾都明白。”
明白了还哭?不是,你到底明白的是什么?
毓景帝急的不行,想伸手去拉庄明心,偏郑太后跟廖太妃还在旁边,简直想跳脚。
大好日子,庄明心也不想他着急上火,笑着安抚道:“臣妾知道皇上是为了给臣妾做脸,才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赴宴的,臣妾感动的跟什么似得。”
毓景帝见她没因太后的挑拨而生气,顿时舒了口气,又背负起手来,哼道:“朕是念在你兢兢业业替朕打理宫务的份儿上,才愿意给你做这个脸的,你可要记得朕的恩情,往后务必更勤勉一些。”
心想,她一肚子的古怪主意,一份份表格印出来,宫规也印成册子下发到各处,宫务变得愈来愈简化。
她起初比自个还忙碌,如今坐班不到大半个时辰就能了结当日宫务。
不然哪来的空闲写话本子、教话剧班的人演话剧、折腾美食以及种菜养花?
因慈宁花园就在慈宁宫的那边,几人虽是步行,盏茶工夫也就走到了。
众妃嫔唬了一跳,立时呼啦啦的迎出来,蹲身行礼。
“恭请圣安。”
“请太后娘娘、太妃娘娘安,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福寿安/康。”
“请贵妃娘娘安,贵妃娘娘吉祥安/康。”
一连串请安下来,人数虽多,但却不杂乱。
毕竟当初选秀时受过教养嬷嬷的教导,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礼仪。
见礼完毕后,众人这才回到明间。
卫贤妃眼疾手快的命人清空主桌的餐具、茶具,请毓景帝、郑太后跟廖太妃入座。
然后另叫人新抬来一圆桌,安置原本坐在主桌上的各宫主位。
庄明心原也想跟过去,却被卫贤妃强行摁到了毓景帝旁边。
卫贤妃笑道:“今儿姐姐是寿星,合该坐在主桌。再者,太后娘娘、太妃娘娘跟皇上跟前,还需要姐姐服侍呢。”
卫贤妃既如此说,庄明心也不好再推让,便顺势道:“妹妹说的在理,那我就留在主桌服侍太后娘娘、太妃娘娘跟皇上吧。”
“如此才好呢。”卫贤妃笑了笑,才要退下,就被毓景帝给唤住了。
他道:“你替嘉贵妃张罗寿宴辛苦了,也在这里坐罢。”
贤妃识趣,又想来唯庄明心马首是瞻,他也乐意给她这个体面。
卫贤妃忙推辞道:“臣妾多谢皇上赐座,只是臣妾还有好几处活计要管着,宫人们三五不时的就会来找臣妾讨主意,臣妾还是到旁边坐吧,免得扰了太后娘娘、太妃娘娘跟皇上的兴致。”
毓景帝闻言,便没勉强,点头道:“那你去吧,过后朕再赏你旁的。”
卫贤妃谦虚道:“能替贵妃姐姐张罗寿宴,是臣妾的荣幸,什么赏不赏的,臣妾可不图这个。”
毓景帝愈发满意了,笑道:“你虽不图这个,但朕该赏还是得赏,否则岂不寒了那些替朕做事的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