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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龙转凤 思乡明月 2220 字 2023-10-03

天亮后清点损失,北燕大军竟在一夜之间折了七八万将士,真令郑其英心痛得好像被刀子戳了一样。好在他的大军原本基数就大,直至这时也还剩下二十五六万兵马,尚且远远达不到一败涂地的程度。

真正重要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是继续往北、逃回故国,还是就在这平原上与大魏长公主决一死战

因为昨晚发生的是一场夜袭,周遭黑漆漆的,还打得乱哄哄的,所以郑其英无法准确地判断出夏侯宣究竟带了多少人马来,只能估算着约有十几二十万人的样子征西大军应该全在这儿了吧这样想来,郑其英当即决定加速回返北燕,不与敌人硬碰硬。他相信自己只要越过了国境线,大魏长公主就不会追过来了,他也就能摆脱那对邪门的夫妇了。决一死战什么的,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事实上,郑其英想的不差,如果他真的回到了北燕境内,夏侯宣当然不会继续追着他打了,因为没必要去抢镇北军的活嘛可问题在于,郑其英能回得去吗

又过了几日,当郑其英率军来到平宁关下,惊见城关上忽然冒出一片黑压压的敌人,耳边还响起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再回头看看,尘土飞扬,大魏长公主领着骑兵堵了他的退路

完了,完了,郑其英喉头一甜,真的吐血了。

此时此际,是大魏承平二十三年,腊月下旬。

夏侯宣与齐靖安在平宁关下顺利地活捉了北燕王子郑其英,并俘十余万燕军,携着凯旋大胜的势头进驻了平宁关后的宁京城。

据传,当他们二位并骑入城时,天边现出紫气红云,更有人在宁京郊外听到了龙吟之声

、第九十五章除夕

纵观大魏全境,当属宁京的百姓对夏侯宣最是崇敬仰慕,在这天寒地冻的腊月中,尚有数万男女老少自发地出城铲雪,以迎接公主和驸马凯旋入城,着实令人感怀不已。

“怎么样,方才亲眼所见,总算信我没吹牛了吧这宁京城里的百姓啊,那是真将你家殿下视若神明相比之下,我这个父母官可就差得远喽,偶尔还要搬出殿下的名头来唬唬人,才能镇得住场子。”

说这话的,是与夫夫俩颇久未见的好朋友卢潜他早就不是卢秀才了,而是掌政宁京的卢大人。今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呢,卢大人就屁颠颠地出城十里,翘首以盼,盼得他的脸都快要冻僵了,直至傍晚才终于盼到了他的好朋友,并把夫夫俩迎回了他的府上。

“腾云真是太谦虚了,你卢青天的大名我早已闻悉,方才穿街过巷,见这宁京城里果然比去年繁华许多,老百姓也都是一副祥乐之貌,就知你名不虚传,着实令我欣慰欣喜。”夏侯宣回过头来,对跟在他身后的卢潜露出了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

卢潜本是在跟齐靖安说着话呢,而且还特把声音压低了些许,所以他的态度很是随意。可夏侯宣这么一接话,他霎时就有点儿小拘束了,忙拱手道:“殿下过赞,令臣愧不敢当,臣在掌政方面尚有许多不足之处,亟需殿下和齐兄多多提点。”

瞧他这表现,倒像是在君臣奏对

卢潜已经知道偷龙转凤的事了。

约在半个月前,当夏侯宣与秦连横交心之后,夫夫俩又跟老秦商议了一些造势的细节,并最终敲定了宁京作为成事之地,于是夏侯宣便写了一封很简洁、却也很重要的信,派人加急送给卢潜的夫人秀怡,告诉她“大事将定,可将隐故旧事悉诉与汝夫知晓”。就这样,卢潜也“上了船”,还参与进了制造祥瑞、散布传闻的大业中来这本就是他干得很熟练的老行当,又怎么可能办得不漂亮

什么紫气红云、阵阵龙吟,或许只不过是普通的晚霞,以及驻扎在城郊的那十几万战马发出的嘶吟声。

然而,当某些人信誓旦旦地说,红云里夹着紫气,龙脉所在之地传出了龙吟,那就是妥妥的祥瑞了古有三人成虎,而今有数百人、甚至上千人都在街头巷尾里谈论着紫气龙吟,还说得有板有眼、头头是道。那么不出几日,城内半数以上的普通百姓都会相信紫气龙吟真的出现过,只是他们没福气,所以才没能看见、听见。可一旦有外乡人向他们打听情况,包管大多数宁京人都会拍着胸脯说自己看见了、也听见了

当传闻被人云亦云地粉饰了一遍又一遍,自然也就煞有其事了。卢潜玩这把戏,当真熟练得很,便是秦连横也要向他拜师学艺。

不过,圆满完成了任务、也相当于是交了“投名状”的卢大人,心里还是有点儿小纠结的:任谁突然知道自己的好哥们正式迎娶的媳妇其实是个男人,都是没法平静相待的吧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跟自家夫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往后还要成为他效忠一生的君王这么多稀里糊涂的事情搅在一块,而且卢潜也还来不及静下心、好好地理清头绪,所以他在面对夏侯宣的时候,颇有些不自然的感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见此情状,夏侯宣了然一笑,又见回廊转角处,秀怡正抱着孩子,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这边,于是他便拍了拍卢潜的肩膀,笑道:“既如此,我便把靖安借你一会儿,让他好好地提点提点你。而我呢,就去与尊夫人叙叙旧等价交换嘛。”

说着,不等卢潜反应过来,夏侯宣转头就在齐靖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而后才大摇大摆地往秀怡那边去了。

“”

卢潜惊得眼睛都快脱眶了,下意识地左右瞧瞧,确定附近再没有旁人了,这才略略松了半口气,呲牙咧嘴道:“齐兄啊齐兄,你们如此这般哎,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才好了。”

齐靖安脸颊微红,笑得十分甜蜜,道:“随你想说什么,不过我现在呢,最想听到的便是祝福了。”

卢潜顿了顿,感慨轻叹道:“早在你们成亲的时候,我就由衷地祝福过你们了,而至如今,我的祝福不变,仍是盼你们长长久久、和乐安康可是靖安啊,我实是心有隐忧,就怕他登极九五之后,你不好自处。”

齐靖安心下颇为感动,但面上仍是一派轻松笑意,反问道:“我怎么会不好自处呢你是担心他会对我始乱终弃么”

听好友说得如此直白,卢潜神情一滞,呆了片刻,才转为一副壮烈的表情,重重点头道:“可不是么,自古有言,帝王薄情,多少人为之付出了血泪的代价更何况你俩的情况还特殊至极,实在是让人心里没底啊”

“哎,阿潜的关怀,我铭感五内,不过你也无须为我忧心”齐靖安抬起手臂搭在卢潜的肩膀上,整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笑着说:“我的眼光可不赖,九成九可以确信,他当是不会负我的。”

“九成九”卢潜抓住了这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