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头发极其浓密的人,极其不在意地摆摆手,操着蹩脚汉语说道:“没关系,这里又没别人。”
此人露出半臂,上头纹着什么类似鸟头的图腾,呈现出是古铜色的皮肤,身上穿的是虎皮大貂,双耳还戴着纯金耳钉,眼里是蓝色的瞳孔,整个人显得极其壮硕。
那中原店家又极为谨慎的看了看四周,苦童屏住呼吸躲在墙后,才没能发现有他的存在。只见这店家俯身在那会说汉语的突厥人耳边,其余几人似乎听不懂,但也凑到跟前去听。
苦童总觉得几人有什么阴谋,壮着胆子闪身去了离酒肉铺很近的灌木丛里。
结果苦童这么一动,竟踢到了在灌木丛里休息的猫。这猫被吓得猛地跳起,苦童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赶紧趴在灌木丛间。好在这些突厥人并未有什么反应,店家此刻也起身了,那个唯一懂汉语的人听完后仰天长笑,又用了突厥语和别的几人翻译,几人也是一阵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有着大胡须的突厥人对着灌木丛唤了声什么,那胖猫竟极其听话地过去了,那人似是嫌他吵,数落了它一番,还拿着扫帚不停地打它脊背,这胖猫被打的上窜下跳,叫的竟比方才还在惨烈。
苦童躲在树杈间把这些尽收眼底,暗叹这猫也是可怜。
几人看着那人打猫,笑得越发放肆了,这猫也是相当灵敏,不一会儿就跑没踪影了,苦童也跟着松了口气。几人似乎觉得甚是无趣,一个两个接连着进屋了。
苦童心知今日是查不出什么结果了,便准备打道回府。但防止这些人还会出来,又在那儿趴了许久。直到发现里面的灯都熄灭了,苦童才小心的起身离去。
苦童边走边拍了拍身上的雪水和灰尘,经过的依旧是他藏身的那个巷子口,却撞见了一群人。
正是方才边吃酒边谈笑风生的突厥人。
苦童呼吸一窒,赶紧向后撤退,正准备向右跑的时候又是一个笑得极其阴恻的突厥人苦童,向左一看亦是如此。
他频频后退,深呼吸两次企图让自己保持镇定,身后却撞上了另一个人。
正是那个会说汉语的突厥人,他此刻眼底放精光,笑得极其放肆。
苦童甚至能感到他那满嘴的酒气正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后颈上,生理反应告诉苦童必须要离开这个人。
他拼了命向前方跑去,结果后方投来一颗五斤重的石头,狠狠地砸向苦童的后脑勺,几乎是瞬间他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他奋力保持清醒的爬起身,却发现眼前的世界不是黑的完全看不清,就是变成扭曲的一片。
直到苦童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听到的却是一声声令人战栗的笑声。
他的意识和心瞬间坠入无尽深渊。
当今圣上的生辰将至,温怀舟近日忙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回了府想和苦童好好温存一番,果不其然,人都不见了踪影。虽是早有预料,可猜测和真正看到又是两码子事,顿时心都变得空荡荡。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用了午膳后,看什么书都提不起兴趣,便想起了许久未见的白涟,这会子也的确有些想念此人,便赶忙让人备车去那梦香楼了。
白涟见着他果然又下了一阵泪雨,不是埋怨他这就是埋怨他那,总之就是把他整个人都埋汰完了。要说平日里温怀舟听这话,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凑到白涟跟前夸他骂的好,这架势活要把他宠坏。可今日温怀舟听了,是在苦童不在家的坏心情上雪上加霜,便顿时气得脱口骂出:“是!没错!我就是没一处好的!那也好过那些上过你的任何一个人!”
白涟如墮冰窖,被温怀舟这话刺的心痛至极。的确,白涟虽是艺妓却容貌出众,更何况还是生在这种风尘地,从小到大就是被污秽之事耳濡目染,自然不是那种会保守贞洁的人,在碰到温怀舟之前也因按捺不住寂寞,跟过几个公子。温怀舟自然也知晓这种事,但是好在白涟跟过他后在无与他人来往。
白涟知晓,温怀舟虽没说过,但是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温怀舟先前欲望极强,虽说一半是为了气琛玥郡主,另一半是因为真的尝到了甜头。这样一个久经风月场的人,怎么可能在和自己在一起初始的时候一月都不曾碰自己呢。
白涟这回没哭了,脸色虽极其苍白,却异常冷静地质问他:“温三爷这是后悔了?”
温怀舟的确后悔了,但并非是后悔会认识白涟,反倒是一边懊恼一边唾弃自己怎的会说出这种难听的话。
他并不认为床伴都得是干净的,可或许白涟是他寻了十年的人,在温怀舟的遐想里他是何等的完美无瑕,忽然知晓这么个人却被他人先采了去,很难不去心存芥蒂……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白涟这个人后,便不在乎他的曾经和过去了,早已释怀。
可现在,温怀舟曾经希冀的未来却变成茫茫大雾,看不见彼此,也追寻不回从前。
温怀舟想到这,只有无尽的怅惘,他不愿和自己苦苦期盼了十年的人就此分道扬镳,但是他又不知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让他们这本是亲密无间的人变得如此陌生。
“白涟,今日是我不对,原不原谅我都能理解你。但是,我们最近的争吵太多了,我觉得我们需要再给彼此一点冷静的空间……”
说到这,温怀舟都不禁自嘲,冷静又冷静,争吵又争吵,他们永远在逃避,却找不出任何一个治标治本的方法。
白涟也冷笑出声,看着温怀舟的眼里有愤怒有无奈,更多的却是悲哀。
两人就这样又一次不欢而散了,温怀舟心事重重的回到温府后,发现天色已晚,心想那苦童怕是已经回了罢。他急切的想从苦童那里寻求温情和安慰,哪怕只是看着他,温怀舟都会得到一丝慰藉。这会儿便匆匆赶去了偏院。
他满怀期盼地推开门,没有人,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
温怀舟的心瞬间变得空荡荡。
这一刻,对白涟未来的迷茫,和看不到苦童的担忧,竟促成了温怀舟灭顶般的怒气。他不明白为何今日一个两个都让他这般不顺心,都恨不得问问老天为何要这样待他?就因为他两个都不舍得放下吗?
可在温怀舟看来,倘若真的能留下他们二人,这反倒是成了他所能想到的最折中的法子。他的真心在白涟那儿,却仍旧割舍不下这个让温怀舟尝到温情的苦童。
不等他再去细想,这天,全然黑了。
他看到忙碌了一天回偏院的阿昀,他慌张地问他是否知晓苦童去哪儿了,阿昀却是一脸茫然地摇头。他甚至跑去了正室问那琛玥是否知晓他的踪迹,却被一旁一个丫鬟告知苦童常与封大夫出去,定是和他有关。
温怀舟听了这话,明知这不过是个可能,抑制不住的怒气却瞬间达到了顶峰,他一路杀去封清河的住处,看到封清河还在院里居然松了口气。
幸好,与他无关。
封清河得知苦童不见了,当下也十分焦虑:“苦童来这镐平郡本就人生地不熟,出了府怕是会被……”
这话还没说完,温怀舟就一溜烟地走了。
门童听说三少爷急着找苦童,便赶紧过来告诉他,夫人下午确有出府过。
温怀舟听得头晕目眩,真怕此人遭遇不测,可一旁的琛玥反倒云淡风轻地说道:“怀舟哥哥莫要干着急了,这苦童向来水性杨花,定是又与什么男人厮混在呢……”
“闭嘴!”温怀舟又何尝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但他只要一想,就恨不得把那个也许并不存在的男人撕成粉碎。
琛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会还继续添油加醋地说:“呵,你可别不信,我看这苦童就是个骚浪胚子,不是和怀霖哥在一起,就是和封大夫在一起,你说这巧不巧……”
“你再说一句试试!”温怀舟咬牙切齿地说道,双眼都变得猩红,转身抓住琛玥的脖子就把她提起来。
琛玥慌了,扑腾半天却只让温怀舟的右手越来越紧,她缺氧到满脸通红,要不是一旁几个丫鬟哭着拉他劝他,温怀舟怕是真要活活捏死琛玥。
劫后余生的琛玥跪地猛咳嗽,颤抖地看着这个男人,再不敢说一句话了。
温怀舟本就在这滔天的怒气下淹没,且失去理智,他听琛玥这话虽是极力否认,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往这方向想。他回忆起这些日子,苦童总是对他不咸不淡,甚至将温怀舟看做似有似无的存在,唯独今日他听到取消禁足的消息后才露出点真情实意的笑,难道这外头,真有什么人在等着他……
温怀舟伸脚蹬掉无辜的椅子。他气得胸腔上下起伏,双眸被怒意熏得通红,却还是忍不住想。现在已是戌时,这个点街上定是没什么人了,万一苦童正和别的男人在耳鬓厮磨……
温怀舟猛地一拍桌子,活生生给这上好红木拍出一条裂缝,他攥紧了拍桌的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传令,号召两千温家精兵,随我今夜在京寻人!”
周遭的人都被温怀舟这一下下动作骇得不敢动弹,现下听闻这话更是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温怀舟竟会为了一个人,私自动用温将军训练的精兵?
可温怀舟此刻已经被那一幕幕臆想刺痛了双眼,只是多想片刻都会气得浑身发抖。
我的人,谁也不许动。
第18章黑梦魇
苦童是被一盆冰水泼醒的,水中不知掺了什么异物,闻起来尽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馊味。
这水虽然又冰又脏,却让本是昏沉的苦童一下就清醒了,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茫然地睁开双眼,却完全看不清周遭的事物,只能看见几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四周极黑,只有一盏油灯闪烁微光,却让苦童心里多了些镇静,在逃跑的时候,起码有个大概的方向了。
忽然,进来五名突厥人,见着苦童醒了,笑得阴森又猥琐。
苦童不自觉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跪坐在一片干草堆上,身后是一根有双臂那么宽的柱子,双手被绑在柱子后动弹不得。
还是那位说汉语的突厥人抢先一步走上前来,抓住苦童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撞,似是非常不满苦童一直低头的模样。
苦童被这么一撞,脑子又是一阵晕眩,可他不畏惧,甚至笑得愈发不屑了,轻蔑地看着眼前这个魁梧的身影。
戈巴德怒目圆瞪,显然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男子气到了,要不是看他还算有点姿色,便想留着玩玩,倘若没有这点姿色,他会毫不犹豫把这个不听话的“入侵者”丢进狼堆里,看着它们将其啃噬殆尽。这么想着,愈发气愤,对着苦童的左右脸就是两个巴掌,打得极其响亮。
戈巴德这两个巴掌虽才用了七成力,可这突厥一族本就天生蛮力,下手从来不分轻重,硬是将手无寸铁的苦童打出瘀血了,白皙的脸肿成馒头大,脑袋也晕得再也不看清了,一直在“嗡嗡”叫。
苦童虽是身体和心里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却仍是奋力地去挣扎身后的绳索,手腕被磨的生疼,竟是比风岚山那次磨得还要深,鲜血源源不断。
可苦童忘了,自己哪怕只是流下一滴血,都会被方圆几里的人发现自己是坤泽。
就在他即将徒手解开绳索的时候,一边的突厥人却笑得极其猖狂了,嘴里又再说些苦童听不懂的突厥话,苦童身后的绳索此刻也悄悄解开了,却仍保持双手绑着的姿态,他懵懂地看着眼前这些如同鬼影般的人,等待他们的下个动作。
戈巴德作为他们的首领,且唯一一个会说汉语的人,其余几个突厥人虽是看着苦童早已垂涎三尺了,却仍是等他发令。戈巴德依旧保持蹲在苦童身前的姿势,方才本来还目露寒光,现下看着苦童的双眼竟还多了些惊喜和兴奋。
他抚摸着苦童肿胀紫红的脸,越摸越是兴奋。苦童被他这动作弄得十分恶心,除此之外还有难忍的疼痛,让苦童不住颤抖,他恨不得现下就用藏在柱后的手将他推开,却仍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戈巴德这会说的却是汉语,语气里还有些激动的颤抖:“真是没有想到,你这个倔犟的小东西居然是坤泽……”
苦童闻言猛地抬头,这会儿才真真切切地慌了,要是苦童还记得这个事,就是有一千一万个心思想要逃出去,也不敢再磨出一丝血。
他气得咬牙,面上却平静无波,似是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戈巴德猜此人怕是都不知自己是坤泽身,当下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一想到坤泽的那种气息……戈巴德就浑身血液都往身下走,一把撕开苦童的衣襟。
“让哥哥来告诉你,什么是坤泽罢……”他的声音犹如喟叹,还是贴在苦童的耳边说出来的,苦童只觉得恶心反胃,衣服都被撕了,哪还顾及别的了!他便立刻伸出手来使出十二分的劲推开身前的人。
戈巴德显然也是愣了,缓过神来,面目都变得狰狞了。苦童身手敏捷,虽然跑了两步,却仍旧躲不过剩余几个如同铁壁铜墙的突厥人,身后的戈巴德也起身了,猛地将苦童推倒在地,然后大声说了几句突厥话。
剩余几人得到号令,随着统领戈巴德一同呵斥一声倒地的苦童。
然后,乾元特有的强压之气席卷而来,让本就倒地的苦童趴在地上,犹如深陷泥潭,动弹不得,甚至难受的恨不得一头撞死。
这几位突厥人,竟全部都是乾元!
他们有的是草原一般的气息,有的则是烈酒一样辛辣的味道,更甚者还有浓浓的血腥味……五种气息在苦童的周遭盘旋交错,鱼龙混杂,让仅是一种压迫生生变成五种,苦童除了难受,还有生理性的害怕,战栗,甚至犯恶心。
苦童在几种混合气息的高压下,搞得泪流不止,冷汗浸湿了身上的衣服,全身犹如定在地上,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戈巴德和其余几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这人,脸上满满的都是轻蔑。他蹲下身,看着这个极其不听话的小东西,只想扒干他的衣服,让他仅仅臣服于自己。
这么想着,便再不留情,一把撕净了苦童的上衣,似乎还叫唤周围几人跟着一起感受坤泽柔顺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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