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干什么!”温怀舟见状,忽而大声吼道,还起身拿过苦童手里的水壶,不可置信中还带着愤怒。
苦童被吓得有些懵了,呆呆地望着温怀舟。
“你现在话都不能说,身体哪处都没好,就想下地了?!还有那些个丫鬟小厮,伺候人的本事都不会!真当我温家是养吃软饭的么?”温怀舟越说越激动,整张脸都变得狠戾起来。
竟是比苦童本人还要气。
说罢,还把坐在床沿的苦童打横抱塞进被子里,唯恐他又着凉了。
温怀舟抱起苦童的时候,腹诽着苦童怎的瘦成这般地步了,身长近七尺却掂起来和个羽毛似的,又把温怀舟气绝。
本是心情极好的温怀舟现下心情极为极差地喊了声阿昀,似是要好好的数落他们一番。
几名丫鬟小厮只好跟着进来了,温怀舟正准备劈头盖脸地骂一通,身后的衣服却被轻轻抓起。
他回头,正对上苦童无辜的双眼,白皙的手抓在自己的衣服上。
温怀舟显然愣了,却被苦童戳中了心底的一点柔情,便等着他是要做出什么反应。
苦童这次没有手舞足蹈了,仍是那副乖顺地模样望着温怀舟,用嘴型对温怀舟说了几个字。
温怀舟思索片刻,扭过头来再看阿昀等人的时候,气愤似乎一下消失,便摆摆手让他们全部退下了,倒让阿昀等人难以置信。
也不知夫人是说了什么话,能让三少爷这般态度大变。
等他们都走了,温怀舟索性坐在了苦童的身侧,睨了他一眼,然后为他倒下那杯水:“下不为例。”
苦童扬起笑脸,郑重其事地点头。
其实苦童真没说什么话,只是恰巧说进了温怀舟心坎里罢了。
“不怪他们,我想要你来帮我。”
温怀舟不确定苦童说的是不是这几个字,但在他心里已经这般记下了,就不能不认。苦童别的不行,欲擒故纵的把戏倒是挺足,可对温怀舟而言,比他这几日以来听到的所有话都要动听。
尽管这句话没有任何声音。
苦童是最近才发现温怀舟这个小心思的,他近日来的少,且常常不打扰他。可苦童向来浅眠,再加上温怀舟生气的那几次他可都听得一清二楚,无非是嫌那燕华燕英做事不周,少不了一顿数落,这雪山气息都压得苦童快要透不过气了,似是嫌尽天下人就是不嫌自己。
今日一试,还果真如此。
苦童有些哭笑不得,虽不明白温怀舟为何会对这方面执念很深,但他猜想,或许,可能,大概……温怀舟是想为此补偿自己罢,尽管这种补偿是如此专治蛮横的。
而苦童仍是心存感激,即便这是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仇恨也并非完全没有,但他拿得起放得下,向来公私分明,温怀舟这些日子的关心,他没有办法不去感激。
苦童就是这样,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不因片刻的成见待人。他不过是太珍稀每一个待他好的人了,可同时又让他诚惶诚恐,他害怕自己的某些小举动会伤害到彼此,便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对待他们。
好在苦童结识了阿昀和封清河等人,也算是他众多不幸中的万幸。
温怀舟仍旧坐在苦童的床边,却清了清嗓子说道:“最近闲来无事,学了套推拿术,正好给你试试?”
语气里倒是写满了不在意,亏还是学了许久的东西。
苦童愣了,却随即笑了笑,坦然地点着头。
没想到阿昀说的是真的,苦童在心里默默感慨着。
得到苦童首肯,温怀舟腰板都不自觉得挺直了,跃跃欲试得搓搓手。苦童见状,也十分自觉的趴下了,正等温怀舟的动作呢。
温怀舟看着他消瘦的脊背,心里有些莫名的泛酸,还没细想些什么,手就已经放到了苦童的腰上。
“……倘若疼了,可以说声。”
苦童乖巧地点头,并未发现温怀舟的异样。
温怀舟天生体热,宽大的手掌炽热而稳健,轻轻地揉在苦童的腰际上,启初果真有些酸痛,而后却变得极为舒服,温怀舟也渐入佳境,丝毫没有懈怠,认认真真地为苦童按了半个时辰。
时间久了,苦童竟有些昏昏欲睡,趴在床上的头如同小鸡啄米般东倒西歪,温怀舟也迟迟未道一句好,竟就着这个姿势睡下了。
实话说,这方给苦童推拿的温怀舟也有些心猿意马。手下的身躯只穿了件薄薄的里衣,顺着他的上半身游走,都能感受到他细腻的肌肤,紧致的腰身,触感舒服得难以言喻。
好不容易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苦童,抬头一望,发现苦童竟是悄悄睡下了。
温怀舟或许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他的神情是有多温柔。他将被子给他盖好,自己也不自觉的跟着躺下,又小心地翻过苦童的身子,让其枕在自己的臂弯下。
他像是变成一堵围墙,将身下的人挡得严严实实,他们的脸还贴的极近。
温怀舟看着苦童睡觉的模样,只觉这人还是睡着的模样更乖,便越看越欢喜,抚了抚苦童的脸颊,又捏住他的鼻子,看到苦童皱起的眉头竟然笑出了声。
他贴在他的额前轻嗅他的气息,香甜可口。鬼使神差的,他俯下身来,在苦童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太甜了。
温怀舟甚至在想,他的唇就已是这般甜了,那里面岂不是……
这般想着,便再次吻了上去,又将他的唇舌撬开,霸道地品尝个够。
睡梦中的苦童有些不适地推了推身前的人,皱着眉“呜呜”的轻喘。可温怀舟像是魔怔了一般,非但没有停下,还变得愈发放肆,缠着苦童的舌头不肯放开。
苦童竟没有醒来,温怀舟也终于从他的唇上起身了,手臂撑在苦童的两侧,将其整个压在身下。
温怀舟眷恋地抵在苦童的额上,看着他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柔情。
第30章显裂痕
苦童虽是又梦见了那个少年,却睡得极舒坦。
那个少年似是比初在梦里见的还要高些,拉着自己跑去那麒瑞拱桥上坐着,初春的和煦春风伴着河岸的依依杨柳,竟让苦童尝到了沁人心脾之意,身上的伤仿佛都得到了治愈。
少年温热的手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手,并肩坐在桥上悠闲地晃着腿,过客匆匆却无一人打扰他们。
那少年笑得很开心,拉着苦童说了不少话。苦童却听不太真切,周遭都变得光怪陆离,唯独看得见少年清秀的脸一直在靠向自己。
苦童整个人都被感化了,不自觉的也将头凑了过去,那少年的脸离自己越近,就愈清晰,苦童的内心也没由来的有些激动,直到看清这张脸后……
少年湿热的唇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苦童没有挣扎,眼里除了懵懂,还多了些惊讶。
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外现实,苦童都理应会退拒这个吻罢,可不知为何,苦童竟没有选择推开他,任由他继续下去。
后来的后来,苦童也记不太清了,只是感到整个人都暖烘烘的,梦都变得香甜起来。
而当苦童醒来的时候,也已是下午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被映入眼帘的人吓了一跳。
那是一张极其刻薄的脸,却棱角分明,可谓巧夺天工,睡着时的眉头都在微微蹙起。
这是温怀舟,苦童已有许久未和他同床共枕过了,现下总让苦童有些不适应。温怀舟温热的气息把苦童包围得没有丝毫空隙,明明是如此冰凉的气息,身体却和个火炉子似的,让苦童都闷了些汗。
苦童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发现自己正枕在温怀舟的肩上,这给苦童吓得不轻,赶紧悄悄地退出他的怀抱。
许是方才自己睡得太熟了,都不自觉睡到了温怀舟身上……苦童只盼自己没给温怀舟枕麻了,便缩在墙里头默默装睡。
苦童不敢吵醒温怀舟,先前温怀舟拥着自己睡得时候,醒来脸色总不好看,虽没真正对苦童发过怒,却经常埋怨他醒的太早,吵到温怀舟了。
温怀舟素来浅眠,有点风吹草动都可醒来。他感到自己的怀里变得空荡荡的,伸长手竟也扑了个空,一时间有些疑惑,算是彻底醒了。
苦童不知晓,还在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一点一点的向内挪。好不容易挨到墙了,却忽而被一对矫健有力的双臂环住,并且整个捞回原地,撞上一个炽热的胸膛。
“啧,安分点……”温怀舟的声音从苦童身后传来,语调慵懒又低沉,热气喷洒在苦童的后颈,让他的心脏都漏掉一拍。
后颈处可算得上是坤泽的第二个命根子,自打上回临时标记后便再没碰过这处了,所以苦童这处尤为敏感,更何况对方还是温怀舟这样强大的乾元。
呼吸均化为热气,在苦童的后颈若即若离。每呼吸一次,都让苦童轻颤一下,他被撩的遍体生热,白皙的身子都开始泛红……
就连后身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都流出了些水……
若说方才的温怀舟仍有些不清醒,这会的他可就完全醒了。
谁叫身侧这人山茶的气息太撩人,像是忽然迸发出来的,荼靡却又清香。
苦童被弄得呼吸有些急促,后颈被温怀舟吹得完全红了,带着身上的各种变化,还有难以掩藏的山茶气息。
忽然一声轻笑从苦童身后传来。
苦童浑身一颤,知晓是那温怀舟完全醒了。
“发情了?”温怀舟的声音带了几分轻佻,却将身下的人搂的更紧了。
苦童这才艰难地转过身来,双眼红通通的,委屈地撅起嘴,然后摇摇头。
他指了指温怀舟的嘴,又指了指后颈,发出了无声的反抗。
温怀舟一看便知是为何了,笑了两声,声音多了些缠绵和温柔:“哦……怪我。”
苦童听了这话,双耳更红了,有些不自在的低着头。
温怀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有心逗他,便故意在苦童的后颈吹一口气。
苦童被这动作弄得差点叫出声来,全身软成一摊水,要不是温怀舟的双臂禁锢在他的腰上,肯定要躲回墙边。
温怀舟从他的颈后微微起身,刻意停在苦童的耳边,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嘴滑。”
苦童:“……”
他抬起头怒瞪着温怀舟,要不是被这般折磨的不耐了,苦童是断然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温怀舟见了,哪还觉得凶,分明就是撒娇。苦童唤起了生理性泪腺,导致双眼泪汪汪的,瞪起来非但没有怒气,反倒多了些娇嗔。
温怀舟怜爱万分,又是亲他脸颊,又是顺他后背,哄着苦童说道:“好好好,不玩了,都是我的错,嗯?”
苦童被这些动作和这些话弄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极其不适的扭过头去。
虽不懂温怀舟为何今日玩性大发,却也好过生气罢……苦童如是的安慰自己,但却是怎么也想不通温怀舟为何忽而性情大变。
温怀舟只觉这小东西倔强且有趣,逗起来又可爱的紧,和白涟儿时那般乖巧又爱撒娇的性子也太像了。
这么想着,温怀舟就先坐起来,把软成一摊水的苦童整个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
“由我引发,便该由我解决,童儿可有异义?”温怀舟虽是询问他的意见,但已而把他的衣襟解开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在苦童的身上来回抚摸。
苦童脸都红了,以为是那该来的又要来了,紧张的不行,话又没法说出口,便默认温怀舟的动作了。
温怀舟却忽而停下了动作,想起了这么多天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柔声问道:“你……可还记得阿水?”
语气里甚至带了丝丝期盼。
几年前的梦香楼里,温怀舟也对白涟这样问过。
苦童虽被□□扰得晕乎乎的,却仍是好好回忆了这个所谓的“阿水”,便如实地摇摇头,不是他耿直,不过是真的不晓得有这号人罢了。
身后的温怀舟似乎僵了一下,气压变得有些沉闷,又不甘心地追问道:“那夜细雨霏霏,你我躲在山洞里……可还记得?”
苦童愣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什么“山洞”的东西,仍是微微地摇着头。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紧接着,温怀舟再无犹豫,一口咬下了苦童的后颈。
后颈被咬的时候,苦童有片刻失神,疼痛和酥麻交织,身体似乎都快化了。等清醒过后,温怀舟却已经将他放在被子里,解开的那几个扣子也已完整系好。
温怀舟仍是坐在一旁,看着苦童有些疑惑的眼神,便装作无异地调笑道:“怎么?还想做到最后一步不成?”
苦童闻言,赶紧摇摇头,埋在被子里不再望他。
温怀舟知晓是这个反应,便也不再多言。许大夫那会也告诉过自己不少乾元和坤泽的知识,这种擦枪走火的事时常会有,最便捷的法子就是做个临时标记。
但温怀舟现在想的根本不是这些,他的脑内,只得无限重复着三个字。
不是他。
明知情有可原,却还是忍不住失落起来。茫茫人海里找一人又谈何容易,就算真的是那个人也不定记得自己了。可温怀舟仍旧不甘心,不知是何处除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