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涟虽是累得连手都不想抬起来,却也不想错过和温怀舟相处的机会,便随着出了门。
路上果真有一条街都是猜灯谜的,一路上走走停停,温怀舟猜中不少灯谜,便想都送给白涟:“儿时的我太傻了,一个灯谜都猜不出,你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现下也算是圆了我一个心愿。”
温怀舟喃喃自语,在灯火阑珊处四处张望。
白涟心里有些泛酸,本是不喜这种物什的他却也一一接下了,可这时,一旁的温怀舟忽而疾步向前走,白涟又是拖着几个大灯笼,又是做过剧烈运动,自是跟不上温怀舟的,便将那些灯笼放在一旁,跟着追了过去。
可追过去后,却被眼前的一幕刺到了。
怪不得忽而跑走,怪不得心不在焉。
原是在找他啊。
苦童站在一旁念红字条,温怀舟走过去一把抽过,还真帮他猜中了谜底。
三爷,这下是真的圆了你的心愿罢。
苦童心里虽极想要那灯笼,却从未想过让别人来帮自己猜,更没想过此人会是温怀舟。他有些犹豫,又看到了一旁的白涟,不自觉地退后几步。
“咦,苦童,你怎么了……”清毓率先发现了苦童的异样,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温怀舟,轻轻皱眉。
是个乾元,清毓最讨厌的一类人。
清毓便悄悄拉过苦童,让其待在自己身后,警惕地望着温怀舟:“你是?”
还未等温怀舟回答,阿昀惊讶地大叫:“三少爷,您怎的在这?”
封清河显然也注意到了,跟着阿昀挡在清毓前头,不卑不亢地对上温怀舟的视线。
“……”
温怀舟不明白这群人是想做甚,似是生怕自己多看苦童两眼都会伤害到他。他还真是啼笑皆非,苦童分明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人,多看两眼亦或是出现在这都并无不妥。
孰知苦童却自己走到温怀舟的面前了,他平静地对着白涟点点头,又向温怀舟说道:“三少爷,谢谢您帮我们,苦童便收下了。那小的们便不打搅您和白涟公子了,三少爷快去陪他罢。”
这么说着,苦童便对着那店家老伯指了个莲花灯给自己,又对温怀舟微微一笑,和清毓等人一起走了。
温怀舟气绝,我这还没答应他走就溜得这么快!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离去,更是气愤,正准备拉过苦童好好教训一番,白涟却贴过来抱住他。
“三爷,这二夫人当真识趣,您便也别拂了他的面子,听他的罢。”白涟调笑着说,还当众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极有讨好的意味。
“可是……”温怀舟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仍是有些吃味,但也的确不好拒绝白涟,被拉走的时候愣愣地看了苦童一眼,便也跟着走了。
清毓可把两人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听几人方才的对话,便猜这高大的乾元定和苦童有渊源,于是凑到苦童耳边问道:“诶,苦童,那个乾元和你什么关系?嗬,当街和别人亲热,青楼都不敢这么开放的……”
苦童强颜欢笑,自是明白清毓看到了温怀舟和白涟的动作,他淡淡地答道:“没什么,算是我的主子罢。”
清毓恍然大悟,确是这种感觉,可仔细一想又有些不太对,但看苦童的模样,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便笑嘻嘻地跟上了。
几人顺着麒瑞桥来到了卧龙寺,具是眼前一亮。
这处不仅是卖花灯了,还有满条街的小吃。伙夫们忙的热火朝天,熏起十里香,炊烟袅袅,惹得垂涎三尺。清毓早已按捺不住了,恨不得吃遍一条街,苦童也难得放松,陪着清毓上窜下跳地买了许多吃食。
几人一路上吃吃喝喝,逛逛商铺,望望花灯,倒是极为闲适。
漫步到陵水河畔,几人便不禁放满了脚步。两方河岸布满花灯,五光十色,犹如散落人间的遗珠,摇摇晃晃地飘在陵水上,映出柔光。苦童忽而想起手上的莲花灯,便跟着在河畔蹲了下来。
他两下拆掉上头的手提绳,捧着这盏灯,汇入粼粼波光中。
封清河自是明白苦童的,也跟着蹲下为其祈福。
上回是生辰,这回是新春,苦童虽未提起,却时刻将温怀澜记在心中。
春风扬起河岸的垂柳,将相思寄往耿耿星河,将曾经的悲怆石沉大海,却将温情留在人间。
几人踱步回了桥上,心里都有说不出的畅快。
夜上三更几人才回了府。
苦童和阿昀嬉笑着回了偏院,路上果真没有别的人,一路上并无灯火,偏院亦是如此。
两人皆是松口气,自然想起那次不愉快的回忆了。
几人稍作洗漱,便安心的睡了。
这方才躺下,那方温怀舟紧接着也风风火火地回了正院。
主子未归,下人都不敢先睡,都在门口翘首以盼。终于见着主子回了,却发现他走得晃晃悠悠,手里还拿着酒壶。
几位下人略微骇然,赶忙上去迎接,果真闻到了一股熏天的酒臭味。
碧玉碧婷交换眼神,皆在心里腹诽。三少爷酒量极好,上回见着他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还是和二夫人成婚之时,几斤几斤的烈酒往肚子里灌,就是酒量再好的也会受不住啊。
可这回?难道也是喝了这么多酒?这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顺才和顺康也帮忙把少爷扶到床上,皆是出了一身汗。俩丫鬟去给温怀舟准备醒酒汤了,不一会儿就端了回来,为温怀舟端了去。
温怀舟虽喝得烂醉,却还没完全昏迷过去,躺了一会儿便清醒过来,靠在床边轻揉自己的额头。
“三少爷,来喝些罢。”
温怀舟微微点头,拿起来却没喝下去,竟先问了句:“苦童回了?”
碧婷答道:“自然,二夫人刚歇下。”几人在门口等主子也是闲来无事,自然也会留意偏院那头的动静。
温怀舟这才一饮而尽,皱着眉说道:“烧水,更衣。”
几人忙不迭地应下了,麻利地准备好,心里暗叹,不知三少爷的心情为何又变差了,哪儿的人这么大胆子敢招惹他?
而事实却并非人为,这段时间一直喜怒无常的温怀舟,竟还真有缘由。
那便是作为乾元的温怀舟,一年一次的发情期来了。
第34章发情热
坤泽有发情期,乾元自然也有。
但二者有些不同,前者一年次数较多,一月一次的都有;而后者极少,一年都不定会有一次,往往强大的乾元会有。
而温怀舟就是那极少的后者。
苦童身为坤泽身,却几月未有发情期,也是情有可原。他青楼那回尚且是首次发情,既不稳定又过于青涩,来不了发情期自是极为正常。
可温怀舟却不一样了,他早过弱冠,乾元之身早已发育完成。这也就是为何每逢元宵,白涟就定有把握温怀舟会来了,毕竟往年这个时候他可吃了不少苦头,常常被弄得一周下不来床。
但怪也就是怪在这,温怀舟今日虽碰过白涟,并未一直留下,也并无过多要求,甚至和平常无异,所以白涟甚至以为温怀舟的发情期推迟了。
可事实非也,温怀舟的发情期非但没有推迟,甚至还提前了。
这些时日温怀舟被宫里的琐事扰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身体的变化,苦童那个吻却给了他太大的冲击,促使他渐渐的意识到或许是发情期的问题。但他不能确定,因为今年的他同往年的并不一样。
往年发情的时候,他会变得焦虑,狂躁,甚至不受控制,这些气息没有规矩的乱窜,扰得温府人尽皆知。而除非是待在熟悉的白涟身边,才会有一丝安慰,却仍会无意间伤到白涟。但今年的温怀舟非但没有以上的所有症状,心静还越发平静,这实在纳罕的很。
直到今晚,他才有了实质的变化。
白涟拉走他的时候,温怀舟仍有些心不在焉,便早早地把白涟送回了梦香楼,自己则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但心情仍是有些忿忿的,似是有一团火在心地燃烧。无计可施的温怀舟,只好坐在酒馆里一杯一杯地灌酒,原想借酒消愁的他,却发现自己越发不舒服了。
全身变得滚烫,也不知是发了烧还是热得慌,总之就是让温怀舟有些晕乎乎的,但他仍有理智,摇摇晃晃地回了府后思绪却越发乱了,身上身下都有明显的变化,扰得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和一个人粗暴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拥有着山茶气味的苦童,任何人都无法代替。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冷静下来,越不做些举措,那些可怕的思绪越会蔓延他的全身。
当他躺在氤氲的澡桶后,却真正开始后悔了。
他原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冷水或者洗个澡什么的,只要能让自己冷静就好。可今日却是仍在冬季的元宵佳节,丫鬟们又不懂温怀舟的意思,自是不会给他准备冷水的。
而温怀舟现下在热水里,浑身的血液也像是沸腾了一般,愈来愈热,愈来愈烈,恨不得要将温怀舟整个灼烧掉。
更要命的是身下那物,早已高傲地昂起头。温怀舟咬着牙从木盆里起身,巍巍颤颤地披上衣服,深呼吸几次才进了内室。
碧玉碧婷时刻在外头候着,见着主子这么快就出来了,便准备迎接,孰料温怀舟忽而大吼一声:“都滚出去——”
把两人吓得浑身一颤,便赶忙出去了。
外头的顺才顺康自然也是听的真切,面面厮觑,且束手无策,只盼三少爷能早日消气。
翌日一早,碧玉碧婷小心地敲开温怀舟的房门,准备为其洗漱打扮。可敲了几次也听不到里头的动静,原想那温怀舟许是先走了,正欲离去的时候,里面却又传出了声:
“今日本少爷身子不舒服,命顺才前去慈沁苑告知一声。”
两人赫然,听这话里低沉沙哑,许是真的得病了。可三少爷身子骨向来好,大病没有小病也从未这般严重过,便急切地说道;“三少爷可是病了?奴婢这就去找许大夫。”
“不要!”里头的温怀舟却大声呵斥,甚至还有些气愤的意味,两人面面厮觑,既然三少爷都这么说了,便也不好不听了。
但该说的还是得去说,顺才前去慈沁苑为温正霆禀报的时候,特地把温怀舟的症状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同,只愿温将军能劝温怀舟赶紧治病。
谁知温正霆听了,非但没焦虑,反而爽朗地笑了两声:“不必担忧,怀舟自有他的分寸。”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让顺才听得二丈摸不着头脑,却也只得这么应下了。
可在那之后,连续几日温怀舟都把自己锁在屋里,就连碧玉前去送饭菜也都不允许踏进一步,只让她放下便走,等到半个时辰回去收碗筷的时候,却发现基本上都没动几筷子,当真愁死人。
更何况三少爷的声音听起来一日比一日沙哑,时而还会咳嗽,几人只怕三少爷病情加重,可温怀舟却说什么也不肯请大夫。
整整三日都未见到温怀舟的众下人,当真着急了。
顺康忽而出谋划策,对着几人说道:“三少爷不肯见咱们,可不代表不肯见二夫人啊!咱们去求二夫人给三少爷当说客,说不定三少爷一高兴,就肯看大夫了呢!”
余下三人略一思索,纷纷点头称赞。二夫人礼貌宽厚,定会答应他们的要求,更何况,倘若是二夫人擅闯房门,定是不会挨骂的。
几人只觉这是上上策,却不想这是将无辜的苦童送入虎口。
说时迟那时快,几人赶紧来了这偏院。燕华燕英本在打扫院子,见着几人便面露惊讶,纷纷欠身。
“夫人,大房的几位姑姑来啦。”燕华对着屋里喊了声,好让他们有点准备。
屋内和阿昀闲聊的苦童果真吓了一跳,开了门就把人都请进来,可还未说句话,几人却纷纷跪下给苦童磕了个响头。
这下可把苦童吓坏了,一旁的阿昀也大惊失色,赶忙拉着几人起来,孰料他们分毫未动,只见为首的碧玉说道:“二夫人,奴婢们有几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阿昀腹诽,人都在这儿了还当说不当说,怕不是要提什么难事儿……
苦童急着答道:“快起来罢,快起来罢,无论你们说什么,我答应便是。”
阿昀刚想告诫苦童别那么快应下,先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再做定夺。可苦童却想都不想便应下了!当真让阿昀无奈得直摇头。
几人喜出望外,却仍是跪在地上,这会轮到碧婷说话:“夫人有所不知,三少爷已在房里锁了三日!”
苦童闻言一愣,轻轻皱眉,问道:“三少爷?他怎么了?”
“奴婢听少爷声音极是沙哑,怕是生了什么病……”碧婷脸上满是焦急。
“是啊,已有三日不曾见奴婢们了,三少爷还不让奴婢们请大夫,只怕是少爷在屋里遭遇什么不测……都不曾知道。”碧玉泪水潸然落下,又给苦童磕了个头。
话都说这份上了,苦童和阿昀自是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但俩人仍是有些忌惮温怀舟,沉默着不知如何应对。
“二夫人,您只要能帮小的们劝三少爷看大夫就成!房门都可不用进!”顺才紧跟着说道,几人是真的将苦童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只盼苦童慈悲为怀,能够谅解……
苦童沉默良久,还是颔首说道:“好,我去看看。”
阿昀自然料到苦童会答应的,只是跟着一起去了。
一进正院,苦童差点没被这滔天的雪山气浪给撂倒,好在几人眼疾手快,扶稳了苦童。
下人们仅仅能感受到温怀舟的一丝乾元气息,根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苦童可就难受了,虽不至于走不动路,却惹得汗流浃背,似是极为难受。
也不知这温怀舟是得了什么病,能让气息这般泛滥的……
这么说着,便来到了温怀舟的门前,他在心里打腹稿,正准备敲门的时候。
“苦童?”
屋内却先传来了温怀舟的声音,他的声音极低,似是有些诧异。
几位仆人具是眼前一亮,找这二夫人果真错不了。
苦童愣了愣,隔着门答到:“是我,你为何不肯看大夫?”
里面的人却沉默了,许久后,才冷漠地说道:“不用你管,你快走。”
苦童只认为温怀舟是在同自己置气,便好声好气地给他讲道理:“你既然生病了就要去看大夫,把自己锁在屋里又能如何?这样只会……”
“别说了!你走!”温怀舟忽而大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焦躁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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