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到底是自个外甥女,她出丑,自个脸上也不光彩,故而郑太后又多劝了一句:“你莫要胡来,只管安心等着便是,皇上必会给你个交待的。”
若能安心等着,宸妃今儿也就不来慈宁宫这一趟了。
她面上乖巧的应承了,从慈宁宫出来后,立时就往钟粹宫跑去。
庄明心听人来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又来作甚?”
然后就感觉十分无语,感情这隔离只是嘴上说说?御林军是吃干饭的么,竟然让宸妃又到处乱跑?
其实庄明心冤枉御林军了,宸妃拿身体当武器硬闯,御林军哪敢上前阻拦?
被宸妃跑出去,最多被罚几十军棍;若为阻拦宸妃而坏了她的清白,那丢的可就是命。
“你们都退到后院去,没有本宫命令,谁也不许到前头来。”庄明心将宫人都赶走,依旧自个亲自出去将宸妃迎进了明间。
她一脸诧异的问道:“姐姐怎地这会子过来了?”
宸妃没直说,先向庄明心道了谢:“先前求妹妹的事儿,虽未办成,但到底劳动妹妹一场,姐姐在这里谢过妹妹了。”
说着,从太师椅上站起来,郑重的向庄明心福了一福。
庄明心忙站了起来,侧身避过,惶恐道:“姐姐快别折煞我了,没劝动皇上,妹妹心里正愧疚呢,哪当得起你的谢?”
“在那个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当口,妹妹愿意伸出援手,姐姐就已感激不尽了。”宸妃说的很是真情实感,杏眼里还配合的滴下泪来。
她拿帕子边擦边道:“只是姐姐惭愧,这回又来麻烦你了。”
庄明心心中警/铃大作,该不会求自个帮忙调查害死二皇子的凶手吧?
这桩案子她接不了,得罪其他妃嫔是小事儿,关键是得从宫外查起,狗皇帝绝不会允许自个随意出宫的。
一来,他警惕自个趁机跟庄静婉互换身份送他一顶绿帽子戴。
二来,他戒备自个跟那个预定的上门女婿有牵扯。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但宸妃现下无甚理智可言,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好甩锅给毓景帝,她无奈道:“妹妹倒是想帮姐姐,只是此事须得皇上同意方可,要不姐姐去求求皇上?若皇上同意,妹妹绝无二话。”
宸妃硬挤出个笑容来:“姐姐是个不中用的,不讨皇上喜欢。如今皇上正宝贝妹妹呢,妹妹开口,可比姐姐管用多了。”
庄明心故作为难的踌躇了片刻,这才勉强应道:“那妹妹回头好好求一求皇上,且看皇上会不会答应吧。”
心下却是叹了口气,也不知宸妃哪来的自信觉得自个会比锦衣卫强?
她只是勘验尸体略强些。
论收集信息的能力,锦衣卫可是抛出她几百条街去不止。
而这个案子,需要的正是这个收集信息的能力,否则毓景帝大可将其交到大理寺手里。
宸妃也不知看没看出她的敷衍,总之面上带着“欣慰”离开了。
送走宸妃后,庄明心忙打开明间后门通风,又叫崔乔端了个陶炉来,用锅子熏醋消毒。
然后吩咐小满:“去告诉皇上,宸妃这个被隔离的人儿又满宫里乱跑了,让他务必想想法子。”
御林军不顶用,那就派下膀大腰圆的粗使宫女或者嬷嬷过去呗。
收到小满送来的消息,毓景帝再次将茶盅摔到了地上。
宸妃失去二皇子令人怜惜,但她拖庄明心下水作甚?
是信不过他的锦衣卫?还是信不过自个?
而且他已经明令咸福宫跟翊坤宫闭宫,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出门,她却违抗圣令,一会儿跑去慈宁宫祸害太后跟廖太妃,一会儿跑去钟粹宫祸害庄明心,简直没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他一拍桌子,冷冷道:“高巧,从浣衣局调二十个人,配齐口罩,打发她们去守翊坤宫。”
顿了顿,又道:“告诉她们,务必守严实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这般夸大的说法,高巧这个服侍老了的,自然是有选择的听取,只躬身应“是”,然后退了出去。
毓景帝抬手捏了捏眉心,昨夜在庄明心身上得来的好心情,这会子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了。
二皇子高烧已有几日,他斋戒沐浴,一连三日到宝华殿念经祈福,期盼他能熬过这一关。
谁知还是去了。
他自是心痛非常,早膳一口都没吃下,也已传令下去辍朝三日,并叫宝华寺跟乾元观明儿起替他做水陆道场九九八十一天。
礼部那边也已在拟二皇子的王爵封号了,好让他以王爷的身份葬入皇陵。
作为一个帝王兼父亲,他能为儿子做的已经都做了,自问问心无愧。
若宸妃还不满意……
那就不满意着吧,不然还能如何?
半下午的时候,庄明心听说毓景帝撤走驻守翊坤宫的御林军,另派了二十个嬷嬷过去的消息,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此宸妃就没法子再到处乱跑了。
两相对比,还是福嫔识趣,老实待在咸福宫安静如鸡,故而她那里的御林军就没有被撤。
狗皇帝才失了儿子,十天半月的估计都无甚心思翻牌子,庄明心得了空,便又琢磨起吃食来。
这次瞄准的是皮蛋。
因为早餐吃腻了面包跟蛋糕,怀念起皮蛋瘦肉粥跟烧麦来。
烧麦是寻常膳食,钟大跟钱喜原就会做。
皮蛋却得自个做。
于是李连鹰又被她使唤的团团转,花了两日工夫,凑齐了鸭蛋、面碱(纯碱)、生石灰、盐、红茶末、柏树枝、黄泥、草木灰跟谷糠。
将水中加入盐、红茶末、柏树枝跟草木灰煮开,然后依次加入纯碱跟生石灰,完全融化后,放入洗净晾干的鸭蛋,充分搅拌好让鸭蛋被完全包裹。
然后放入温水调成的黄泥糊糊中包泥,再放入谷糠中滚动几圈。
之后放进陶缸,盖严盖子,移到阴凉处,放置一月左右,即成。
将所有鸭蛋整治完毕后,庄明心看着剩下的面碱跟生石灰,心中有些蠢蠢欲动,要不做些香皂出来用?
她是个“节约”的人儿,不好浪费东西对不对?
纠结片刻后,她唤来李连鹰,豪迈道:“去内膳房买两扇猪板油来。”
内膳房每日消耗数头猪,猪板油都是现成的,李连鹰带着两个太监去了内膳房,很快扛回来两扇。
庄明心吩咐钟大、钱喜将其炼成猪油。
叫人将生石灰加水,制作成熟石灰。
然后跟面碱一块加入水中,充分搅拌沉淀后,将上层清液倒出来。
再用粗麻布过滤袋过滤几遍,得到的就是氢氧化钠(烧碱)溶液。
将猪油加热,放入烧碱,二者进行皂化反应,冷却后就能得到肥皂。
意料之中的一次成功。
前世她沉迷过一阵子手工皂,过程炉火纯青。
至于用生石灰跟纯碱制作氢氧化钠的实验,她上学的时候做过一次,还不甚被溅出的氢氧化钠溶液烧伤了手背,印象可谓十分深刻。
将小部分皂液倒入面食花模子,大部分皂液倒入食盒,放置二十四小时左右脱模。
脱模切块后,熟化一个月左右,就可以使用了。
正殿这边忙的不亦乐乎,百无聊赖的陈钰沁跟程和敏忍不住过来看热闹。
程和敏凑到正往面食花模子里倒皂液的琼芳身边端详了半天,转头来问庄明心道:“娘娘,您这是做的什么吃食?”
说着,抽/动琼鼻凑近去嗅了嗅,诧异道:“怎地无甚香味?”
琼芳手一抖,险些将皂液倒出模子外去,忍俊不禁,却又不好笑出来,免得让和贵人没脸。
庄明心却直爽的“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玩意儿可吃不得。”
陈钰沁白了程和敏一眼,哼道:“娘娘折腾吃食,不过是兴之所至,又不是厨子,难不成只会做吃食?”
程和敏立时反唇相讥:“姐姐你莫要污蔑我,我何时将娘娘比作厨子了?是,我见识少,所以认不出,姐姐见多识广的,不如姐姐告诉我娘娘做的是何物?”
陈钰沁哪里知道这个,不懂装懂的哼了一声:“我才不告诉你呢。”
这两个活宝,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不刺哒对方几句就浑身不自在。
庄明心围观了一会儿,这才笑道:“这是肥皂,拿来洗衣裳使的,比皂荚跟草木灰强很多。”
程和敏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随即笑道:“娘娘何等尊贵之人,又不必您亲自洗衣裳,折腾这玩意儿作甚?”
陈钰沁虽未说话,但脸上也是一副认同的表情。
两人都是世家贵女出身,让她们为负责浣衣的粗使下人着想,未免不现实。
况且庄明心制皂的初衷,一来是满足自个需要,二来是卖方子给狗皇帝换银钱使,并无“利国利民”等崇高理想。
与她们两个,不过是大哥不说二哥罢了。
庄明心笑道:“这是试制,故而只做了简单的肥皂,回头有经验了,便可加上香料、鲜花之类的物什,制作出可盥洗沐浴的香皂。”
陈钰沁立时道:“若娘娘果真制成了香皂,能否卖嫔妾几块使?”
香料、鲜花都不便宜,她很识趣的用了“卖”字,而非“赏”字。
程和敏见状,立时跟风道:“娘娘,也卖嫔妾几块吧。”
庄明心可耻的心动了,在宫里开奶茶店不妥,但私下售卖香皂,应不算违背宫规。
然而嘴里却矜持道:“待本宫果真做出香皂来再说。”
“那就祝娘娘早日成功。”程和敏狗腿的福了一福。
陈钰沁也只好跟着福了一福身:“嫔妾也祝娘娘早日成功做出香皂。”
“烧碱不宜多闻,你俩快些离去吧。”庄明心摆了摆手,然后将口罩重新戴到了脸上。
程和敏跟陈钰沁仔细一看,果然正殿宫人脸上都逮着口罩,手上还套着手套,防护的十分严密。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吃鸭脖辣的胃疼,跑了好几次厕所,更新晚了,字数也不够6000,明天多更点补回来哦,泪目。
☆、44
转眼一月时间过去。
庄明心这里的皮蛋跟肥皂已然成熟,葡萄酒也已进/入二发之中。
宫里再未有新的天花患者出现,咸福宫跟钟粹宫七日前就解除了封闭,而被送出去上林苑隔离治疗的众人,熬过来的都已痊愈。
今儿正是他们回宫的日子。
早起众妃嫔到长春宫给卫贤妃请安时,脸上都带着喜色。
表面上是为大皇子逃过一劫欣慰,实则是高巧吩咐敬事房恢复了妃嫔们的绿头牌,皇上总算又要翻牌子了。
因为过去这一月,毓景帝/都独自歇在乾清宫,未招任何妃嫔侍寝。
故而除去正在闭门思过的张德妃跟摔断脚趾正在养伤的梁贵人,所有贵人以上位分的妃嫔都出现在了这里。
包括才刚丧子的宸妃。
卫贤妃左手捏着串108子紫檀佛珠,抬眼打量了下头的诸妃嫔一眼,右手不动声色的抚了抚自个的小/腹,嘴角不自觉的露出抹温柔的笑意来。
虽然太医请太/安时尚未摸出滑脉来,但她就是知道,自个宝贝闺女现下已托生到自个肚子里了。
她斜了眼同样怀着身孕的静妃,踌躇了片刻,本着为闺女积福的念头,还是多嘴劝了一句:“我知道静妃妹妹是个讲礼数的,只是静妃妹妹如今正怀着身孕,还该好生待在延禧宫养胎才是,很不必大老远的跑过来这一趟。”
静妃不甚在意的笑道:“多谢娘娘关爱,不过太医说臣妾脉象平稳,等闲走动不妨事。况且,臣妾出门都是乘坐肩舆,又不必自个走路,累不着的。”
成日待在延禧宫,闷都闷死了。
卫贤妃无奈的轻阖了下眼,果然劝不动。
其实不光自个,郑太后之后怕也没少劝她,从结果来看,想必也无甚大用。
用庄静婉的话说,这叫“性格决定命运”,显然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
既如此,她也就没再多劝,只笑道:“妹妹心里有数便好。”
她又询问了下喻贵人的伤势,叫掌事宫女宿安拿了一包官燕燕窝给她补身/子。
嘴里笑道:“不值什么,妹妹且拿去吃着玩罢。”
喻贵人连忙站起来道谢,从那个庄明心曾见过的,名唤阿福的宫女手里接过纸本子跟木炭条,快速写了几个字,然后展示给阿福看。
阿福忙替她说道:“我们小主说多谢贤妃娘娘赏赐。”
卫贤妃颔首,摆摆手,示意喻贵人坐下。
又关心了宸妃一句:“往事已矣,妹妹还需保重身/子,来日方长呢。”
宸妃表情淡淡的,并未开口,只起身福了一福身,就又自顾的坐回去。
卫贤妃也不与她计较,转而笑眯眯的对庄静婉道:“多亏妹妹的好主意,阖宫上下都戴上了口罩,这才避免了天花在宫内蔓延,皇上那边打没打赏我管不着,但我可得好生打赏下妹妹。”
说完,吩咐掌事太监宿喜:“把本宫那只八宝赤金项圈取来。”
宿喜很快端来只红酸枝木的匣子,走到庄静婉身边,将其交给崔乔。
笑道:“这是贤妃娘娘的祖母卫老太君替娘娘打的,娘娘宝贝的很,竟没舍得上身过,简直是暴殄天物,如今给了婉妃娘娘,这才适得其所呢。”
卫贤妃笑骂道:“狗奴才,变着法儿骂本宫小家子气呢,看本宫一会儿不叫人打你十个八个大嘴巴子,好叫你知道本宫的厉害。”
这当然是玩笑话,若没卫贤妃允许,宿喜疯了才敢当面诋毁主子。
庄明心掀开匣盖瞅了一眼,夸张的赞叹了一番,然后站起身来福身谢恩,一脸感激的说道:“臣妾自小到大,还未见过如此贵重的项圈呢,可偏了娘娘好东西了。”
说着,她叫琼芳将手里端着的木匣递到了宿安的手里,笑道:“还好臣妾有所准备,如此也算礼尚往来了。”
卫贤妃假作不知,好奇的问道:“哦?里头是什么好东西呢?”
庄明心笑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几块洗衣裳的肥皂,给娘娘手底下的宫女们洗衣裳使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待臣妾做出能用来盥洗沐浴的香皂,再送来给娘娘使。”
“洗衣裳的肥皂?”卫贤妃挑了挑眉,笑道:“我虽闻所未闻,但既然是妹妹做出来的,想来是个稀罕物什,定比皂荚更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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