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来吧。”庄明心抬了抬手,又羞涩笑道:“才刚颁完圣旨没一会儿子,你们竟都知道啦?”
其中一位夫家与庄家有些瓜蔓关系的夫人脸带善意的笑道:“方才有人来给太后娘娘报信,咱们正好听了个正着。”
“原来如此。”庄明心了然。
才要就座,就听外头有人通报道:“首辅夫人到!大理寺卿夫人到!”
庄明心忙快步奔了出去,激动道:“祖母、母亲!”
庄老夫人跟庄二夫人裴氏瞧见庄明心,先是脸上一喜,接着齐齐行礼道:“给嘉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安/康。”
庄明心忙上前,一手搀扶起一个,嘴里道:“快别折煞我了。”
庄明心挽着她们进了东次间,几位夫人又站了起来。
先前开口的那位夫人,笑着对裴氏道:“给二夫人道喜了!您家姑娘封了贵妃,二姑娘又嫁了个前途无量的金龟婿,您呀,真真是个好福气的。”
“这是哪里的话,哪比得上林夫人您,三个儿子个个都有出息,简直羡煞旁人。”裴氏反手就是一个恭维,把林夫人夸的眉开眼笑。
心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个生下过不少孩子,但只养活了两个闺女,且生她们的时候伤了根本,再不能有孕,从前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嘲笑她命中无子,如今两个闺女有了个好的归宿,她们反还羡慕起来。
庄明心没理会这些,因小半年没见着祖母,她拉着祖母的手不撒手,撒娇道:“孙女小半年没见祖母了,可想死孙女了。”
庄老夫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庄明心的脸蛋跟身量,皱眉道:“怎地比在家中还纤细了些?你是不是又犯了‘一忙起来就不记得用膳’的老/毛病了?”
说着,瞪了眼侍立在庄明心身后的琼芳:“你也不劝着你们娘娘点?!”
庄明心拍了拍庄老夫人的手,安抚道:“祖母放心,孙女身/子康健着呢,每天都带着将军溜达,想偷懒都不成。”
庄老夫人笑起来:“倒也是,有将军在,你若想偷懒不遛它,它非得咬着裤腿把你拖出去不可。”
因不断有诰命进来,每个诰命进来都必要给庄明心行礼,故而她与祖母、母亲不过开头闲聊了几句,然后便顾不上了。
申时四刻,众诰命们到齐,庄明心亲去小佛堂将郑太后跟廖太妃请出来。
众诰命跪地磕头给郑太后拜年。
有资格进来朝贺的诰命们不少,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头,郑太后看的眼晕,说了几句客套话,叫人分发下荷包,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将她们打发走了。
廖太妃失笑:“从前姐姐多爱热闹的一个人儿呀,最喜欢这种高高在上万人朝拜的场合,如今反倒躲的比谁都快。”
郑太后白了她一眼,哼道:“从前哀家还是跟嘉贵妃这般花一样的年纪呢,自然张扬些,如今都老太婆一个了,合该过些清静日子才是。”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郑太后跟旁的老太太迥异。
旁的老太太都爱热闹,最喜欢小辈们围着自个转,可她倒好,只初一、十五才让人来请安。
即便来请安,也不多留,最多两刻钟,就必叫散。
这还是好的,对待诰命们更冷淡,磕完头就打发走,连留下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不过再不喜热闹的人儿,只怕也很难抵挡得住麻将的魅力。
正好现下无事,庄明心叫郑太后的宫女烛心取来昨儿她送上的麻将,又叫太监们搬来一张八仙桌,对郑太后道:“这会子无事,不如臣妾陪太后娘娘试玩下麻将?”
郑太后来了兴致,招呼廖太妃一起,分别坐到八仙桌前一侧,又叫张嬷嬷坐了下剩的一侧凑数。
庄明心先大概说了下规则,然后边实践边细细讲解。
郑太后跟廖太妃都是脑瓜子聪颖之人,才打一圈就已基本掌握,张嬷嬷要差一些,直到第二圈快结束时,才勉强能不出错。
郑太后摩拳擦掌:“要开始动用银钱了,你们可要仔细了,哀家可不会留手,必要杀的你们片甲不留不可。”
廖太妃笑道:“想杀的我片甲不留容易,但想杀的嘉贵妃片甲不留只怕是难.她麻将虽打的不好,可她银钱多着呢。”
庄明心:“……”
知道慈宁宫也有在钟粹宫安插内奸,但你们好歹收敛着点,没必要如此明目张胆的吆喝出来吧?
她是该装傻呢还是该装傻呢?
而且什么叫“麻将虽打的不好”,侮辱她可以,侮辱她的麻将技术可不行。
她那是麻将技术不行吗?当然不是,她只是手气差罢了。
她不服输的哼哼道:“臣妾麻将技术差?哼,今儿就叫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麻将技术。”
然后就惨遭打脸。
才打一圈,她就输出去三十两。
又打一圈,她又输出去二十两。
输的琼芳的脸都绿了。
就在庄明心犹豫要不要寻借口跑路的时候,救星来了。
高巧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皇上驾到!”
庄明心心下大喜,有比自个技术跟运气都差的毓景帝在,她终于不用继续输下去了。
毓景帝进来后先给郑太后跟廖太妃请了个安。
见她们正打麻将呢,立时撸袖子道:“你们打麻将呢?朕也来。”
庄明心起身给毓景帝请安,笑道:“皇上忙完前头的事儿了?”
毓景帝“嗯”了一声,在张嬷嬷让出的太师椅上坐下,说道:“被那帮子武将缠住甩不脱,好容易才将他们打发走。”
郑太后两手稀里哗啦的洗着牌,嘴里道:“皇帝不是发狠要将杜子宁发配去西宁吃沙子么,怎地又叫他去给嘉贵妃宣旨?就不嫌弃不吉利?”
毓景帝闻言一顿,随即笑道:“儿子说气话罢了,杜子宁虽执拗了些,到底有些真才实学,还指望他给皇祖父修《坤元大典》呢,怎能说发配西宁就发配西宁?”
郑太后颔首,满意道:“这才是皇帝该有的姿态,世间哪有完美无缺的人,不过是只挑好处看罢了。”
庄明心便垒麻将牌边围观太后教子,心想难怪狗皇帝心性跟能力都算不错,有郑太后这样厉害的母后,想不成材也难。
然后就开始为也不知存不存在的未来儿子担忧,跟着自个,怕不是会长成个吃货吧?
转念一想,毓景帝也是个吃货,但皇帝也当的有模有样的,似乎并不妨碍……吧?
四人一块儿玩了三圈,庄明心输出去的五十两总算回来三十两,而毓景帝足足输掉了一百两。
这已经算是他超常发挥了,若以他平时的水准,只怕二百两都不够他输的。
身为最大赢家的郑太后得意笑道:“多谢你俩的孝敬,哀家就笑纳了。”
不过百八十两银子罢了,买进了一只‘会下金蛋的老母鸡’,不日将会有大笔银钱进账的毓景帝对此根本不放在眼里,笑道:“母后开心便好。”
然后两人告退出来。
庄明心斜眼看他,说道:“臣妾昨儿累了一日,今儿又累了一日,很需要睡个安生觉,皇上还是回乾清宫去吧。”
毓景帝往她身上一歪,脸蛋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哼唧道:“朕也需要睡个安生觉,别赶朕走,朕保证不闹你便是。”
狗皇帝的承诺,旁的她深信不疑,但有关那档子事儿的,她是半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才为自个晋升贵妃的事儿忙前忙后,冷脸将人赶走似乎有忘恩负义之嫌,故而也只好由着他跟去了钟粹宫。
大年初一不可以煎炸烹炒,晚膳庄明心叫人将三样香肠各切了一盘,并一盘姜汁皮蛋,一盘咸鸭蛋,以及几个凉菜,配着事先蒸好又放入蒸笼热过的各色面食,凑合了一顿。
毓景帝这个吃货,毫无意外的又吃撑了,倒背着手在东次间的空地上溜达。
庄明心则歪在暖炕上看崔乔呈上来的礼单。
有些妃嫔来道喜时直接带了贺礼,有些嫔妃来的急没顾上备礼,事后都打发人另送了过来。
毓景帝突然开口道:“用牛犊引种低毒性痘苗的事儿,太医院已有了不错的成果,年后开印后,就可以给宫里的主子们接种牛痘了,到时你多费些心,约束好众妃嫔,别闹出乱子来。”
庄明心略一思索后,就给张德妃上眼药道:“妃嫔们都是大人了,想来是不惧这个的。小孩子的话,三皇子跟着端妃妹妹,自然是无妨,只是大公主那边,德妃妹妹只怕未必会同意。”
她这叫先小人后君子。
张德妃不来给自个道喜,庄明心并未放在心上,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来给自个添堵正好。
她怕的是张德妃胡搅蛮缠,故意跟自个对着干,不肯叫大公主接种牛痘。
偏庄明心又不能压着她低头,毕竟就算牛犊身上引出的痘苗毒性低,也有几率会死人,万一恰巧大公主就那么倒霉呢?
到时一个谋害公主的罪名,就扣自个脑袋上了,冤不冤?
毓景帝皱了下眉头,随即冷声道:“你不必管,回头朕让高巧去告知端妃跟德妃,叫她们不得阻拦太医给三皇子跟大公主接种牛痘。”
庄明心顿时满意了:“如此臣妾就放心了。”
毓景帝踱步至她身边,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笑道:“有朕在,你万事都可放心。”
☆、66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狗皇帝夜里倒是听话的安生睡了,但次日一大早就折腾起庄明心来。
庄明心迷糊的睁眼,往身畔一瞧,没瞧见人,正心里诧异呢,突觉身/下有异。
她欠头往床尾方向一瞧,只见狗皇帝身/子露在外头,脑袋扎进她的被子里,正卖力的做着前序工作……
庄明心:“……”
这糟心玩意儿,一天到晚想着那事儿,简直是泰/迪再世。
偏她还不好拒绝,一来昨儿他帮自个将贵妃位分弄到手,很应该“谢”他;二来前头四五天她都来着癸水,他既没翻旁人牌子,也没回乾清宫躲清静,而是日日给自个充当暖脚器,颇令她感动。
罢了,横竖他很照顾自个感受,每每都能爽到,她又何必逆着他的意思呢?
于是外头天还黑着呢,里头就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
屋子里地龙、火墙跟暖炕虽还烧着,但毓景帝怕庄明心着凉,给她穿上了件小袄,然后掰/着她两条白/皙细/长的腿/儿动作个不停。
庄明心仰面躺在暖炕上,感觉自个像涨/潮时的海水般,猛然拍向岸边的岩石,又缓缓退去,接着再次汹/涌的席卷而来……
毓景帝奋战了半晌,又将她抱在自个身上,边动作边凑过来亲她的嘴,肯咬了一番她的唇/瓣,舌头又撬开齿门钻进去,逗/弄她的舌/儿。
庄明心被亲的气喘吁吁,下头灭/顶愉/悦传来时她情不自禁吟/哦出的声音悉数吞/没在他的嘴里。
事后两人平摊在床榻上,胸/脯俱都剧烈喘/息着,犹如两尾搁浅的鱼儿。
片刻后,毓景帝似得意又似娇嗔的感慨了一句:“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朕早晚死在你肚皮上。”
庄明心翻个白眼,哼道:“与臣妾何干,臣妾不过是个供您钻研那事儿的工具人罢了。”
“工具人?这说法倒是新奇。”毓景帝感叹了一句,随即凑过来将庄明心搂/进怀里,笑嘻嘻道:“不过这工具人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唯爱妃一个合朕心意。”
旁的妃嫔,比她好看的没她知情识趣放得开;比她有才华的又没她好看;与她长相相当的又没她聪明能干。
阖宫上下,通没一个能与她相比的。
庄明心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出来,冷笑道:“这么说,臣妾还得感谢皇上慧眼如炬了?”
毓景帝在她唇上嘬了一口,长臂将她环抱在怀里,得意道:“感谢朕就不必了,不如感谢上天吧,朕与爱妃可是天作之合,不然为何是爱妃入宫成了朕的妃嫔而不是庄静婉呢?!”
这么说来,自个还得感谢庄静婉,若非她离家出走,庄明心也不会阴差阳错入宫。
一想到她险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招婿、生子,他就觉得心口揪成了一团,丝丝的疼。
于是他抱的更紧了几分,霸道的宣布:“你是朕的爱妃,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也是,谁都不能将你从朕身边抢走!”
庄明心差点窒息。
都说“前世不修,今世入宫为妃。”,她前世兴许是刀子用的太多,死后才有这样的报应。
但报应这一世就罢了,下辈子跟下下辈子,她必是要过逍遥自在日子的,谁稀罕再当他的妃嫔?
只是这些心里话是万万说不得的,不然惹恼了他,谁晓得他会搞什么骚操作?
要知道皇家寺庙慈安寺的了尘方丈很有些不凡,当年祖父带着她去慈安寺上香时就被了尘“来历非凡”四个字险些给吓的魂飞魄散,若狗皇帝找了尘给他们绑什么三生三世姻缘线之类的,那可就玩完了。
故而她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来,说道:“是是是,您是皇上,自然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才符合她虽对皇帝没动心,但也没讨厌到不肯做他妃嫔的地步的人设。
毓景帝果然满意了,将搂/着她的手松开了几分,柔声道:“天还黑着呢,来,咱们再睡个回笼觉。”
庄明心自然不会反对。
民间有正月初二出嫁女回娘家的传统,宫里妃嫔却是不能够的。
且如今衙门正封印呢,其他妃嫔们也不必来钟粹宫给她这个新任贵妃请安。
既然无甚正事,自然是睡觉要紧。
两人这个回笼觉睡的很是香甜,直睡到辰时才起身。
才刚用完早膳,高巧就进来禀报道:“启禀皇上,廖副指挥使进宫来了,在养心殿等着见您呢。”
“朕将调查楚王府起火因由的事儿交给了清钧,他这会子进宫来,想是有些眉目了,朕过去瞧瞧。”毓景帝对庄明心交待了一句。
庄明心笑道:“那皇上赶紧过去吧,莫让廖副指挥使等久了。”
送走毓景帝后,庄明心去绛雪轩料理宫务。
gu903();张德妃虽已闭门思过结束,但无论毓景帝还是郑太后,都没有再让她掺和到宫务当中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