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903();娘家祖父跟父亲都位居高位,虽无兄弟,但有个妹妹嫁给了前途无量的廖副指挥使,进宫后独得盛宠不说,还一举得男。
当真是哪哪都如意,羡煞天下女子。
她心里腹诽着,手上活计却麻溜,很快将四皇子收拾干净,然后福身退了出去。
毓景帝瞅了她消失在门帘处的背影一眼,笑道:“这张娘子不光嘴皮子利索,拍马逢迎的一把好手,手上活计也利索的很,爱妃果真好眼光。”
“皇上谬赞了。”庄明心敷衍了一句,心想这可不是自个的功劳,这张娘子可是祖父替自个选中的人。
机灵能干是一回事儿,关键是靠得住,这点尤为重要。
虽然宫里如今风平浪静的,多数妃嫔都唯自个马首是瞻,但这也只是一时的。
随着年纪渐长,她们总要替自个盘算后路,指不定就会出幺蛾子。
至于明面上唯一一个与自个不对付的张德妃,她为了不让大公主跟自个离心,奉承廖太妃都来不及呢,哪还有闲心理会自个?
毕竟对付了自个,毓景帝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反还会震怒,让她彻底失去大公主。
在吃了自个几次亏后,张德妃算是明白过来孰轻孰重了。
但以后会不会再犯浑,还不好说。
故而四皇子身边服侍的人,必得是靠得住的自己人才成。
不过张娘子名义上是奶娘,庄明心却没打算让她奶四皇子,她自个奶/水充足,很不必劳动旁人。
单就体质来说,她的奶/水也强过张娘子的。
毕竟才刚生产完,毓景帝也不敢拉她说太多话,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歇一歇吧。”
转眼三个月过去,庄明心这才正式出了月子。
其实按照现代科学观点,月子坐五十八天左右,产妇就会安全恢复过来了。
但宫里娘娘们娇贵,通常都是坐三个月左右,直到孩子百日,这才正式出来见人。
庄明心坐在浴桶里足足泡了半个时辰,浑身都泡通透了,这才舍得出来。
她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可算是坐牢结束了。”
其实她也就刚生产完当月没敢沐浴,之后每隔两三天就沐浴一回,张嬷嬷劝说无用,搬来郑太后,郑太后也铩羽而归。
估摸着好些人以为自个会得产后风,也就是所谓的感染。
但她生娃时撕/裂的伤口经过一个月的修养,早已痊愈了,恶露也绝了,哪可能会得产后风?
惹的怡妃笑骂她:“比驴子都壮实。”
庄明心斜眼瞅她:“你怎知驴子壮实的?莫非你对驴子做过甚不可言说的事儿?”
“浑说什么呢你?!”怡妃闹了个大红脸,张牙舞爪的扑上来要揍庄明心,庄明心不但不躲,还立时“嘤嘤嘤”起来:“皇上,怡妃欺负臣妾!”
怡妃唬了一跳,连忙紧急刹车,但因为冲的太猛,一下没刹住,撞到了炕桌上,疼的她“嘶”了一声。
然后就听庄明心在她身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怡妃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个被她骗了,皇上压根就没来。
“你……”她气结。
深呼了几口气后,怡妃这才压下暴揍她的冲动,板起脸来说道:“贤妃娘娘叫我亲来请你老人家去赴四皇子的百岁宴。”
宫里与民间不同,不兴洗三跟满月,只过百日跟周岁。
依着宫规,皇子百日跟周岁的开销分别都是一千两,但四皇子毕竟是毓景帝内定的储君,自然与旁的皇子不同。
况且先前庄羲承大赦天下的提议被朝臣们给否了,他心里对庄明心很是愧疚,便一直想着弥补。
基于以上两点,毓景帝直接大手一挥,拨了三千两银子出来给卫贤妃,让她替四皇子张罗场热热闹闹的百日宴。
赴宴的宾客,除了宫里妃嫔跟宗亲女眷外,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但凡在京的,也都得到了请帖。
每张请帖可带两名家眷,可想而知今儿来的人绝对不会少。
两人各自上了肩舆,去往百日宴的地点——坤宁宫。
没错,今儿四皇子的百日宴设在坤宁宫。
毓景帝对外的说法是只坤宁宫这个无人居住的宫殿全部用水泥重修过,且地方又大,前头还连着个交泰殿,正好能安置所有宾客。
然而但凡听到消息的人,哪个不会多想?
分明嘉贵妃母凭子贵,准备入主坤宁宫了。
陈世礼、程敬倒是想阻止,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早几年就有清流们上折子请求册立太子了,册立太子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若宫里还有其他皇子拿得出手,或是他们自个的孙女能生个皇子来,他们还可以拼死一搏。
但大皇子愚钝,至今连话都说不清楚,根本不能指望;三皇子母妃犯了大错,被一贬到底,三皇子如今养在嘉贵妃的拥趸端妃名下,更不能指望。
至于他们的孙女……
嘉贵妃椒房独宠,连坐月子皇上都不嫌腌臜,哪里还有她们孙女下脚的地儿?
所以,即便底下风起云涌,此事表面上还是顺风顺水的。
肩舆一落下,李连鹰就像斗赢了的公鸡一般,扯着嗓子吼道:“嘉贵妃娘娘到!”
庄明心才刚走进正殿明间的大门,里头的妃嫔、宗亲以及诰命们立时福身的福身,跪地的跪地,请安道:“请贵妃娘娘安,贵妃娘娘吉祥安/康。”
“诸位免礼。”庄明心吩咐了一声,搭着琼芳的手,缓步走至上头的地屏宝座上,然后一扯裙角,坐了下去,嘴里道:“诸位请坐吧。”
心想,难怪宫里的妃嫔们个个都想往上爬,这种别人跪拜的感觉,可比自个跪拜别人强太多。
毓景帝皇婶,秦王妃率先开口道:“才刚三个月,贵妃娘娘的身段竟就恢复到有孕前的模样了,瞧这柳腰细的,都不够我两只手掐的,真真是羡煞旁人。”
众人闻言朝上看去,见今儿嘉贵妃上身穿了件正红薄绸绣花短襦,下头是藏蓝细褶裙,短襦穿成交领的模样,束在细褶裙里,显出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来。
“妖精!”女眷们既羡慕又嫉妒的在心里腹诽着。
庄明心羞涩笑道:“皇婶谬赞了。”
长胖容易减肥难,这个道理她如何不懂?故而坐月子期间,她并未大鱼大肉的补个不停,而是严格荤腥的数量跟质量,还增加了张嬷嬷不建议食用的水果。
而且每次膳后都会下来溜达几圈,一来消食,二来活动筋骨。
事实证明,她的法子卓有成效,三个月过去,她不但没补成个大胖子,还瘦回了孕前的身材,连肚腑都收缩的差不多了。
今儿这身显瘦显身段的衣裳,是她特意画图样叫尚衣局制作的。
目的是震慑下众人,别以为她怀孕产子后就会色衰爱弛,她离色衰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明年又该选秀了,打着送女儿进来博一场滔天富贵的人家可不少。
即便明知道她如今椒房独宠,也总有不信邪的,觉得毓景帝对自个不过是一时迷恋,待见了长相更好才情更高的女子,自然就会移情别恋。
毕竟按外头人的设想,嘉贵妃再如何娇/艳,经过怀孕、产子的折腾,只怕也会如同被冰雹无情摧/残过的花儿一样,残了。
但事实正相反,嘉贵妃不但没残,还比先前都了股说不出的韵味。
用毓景帝的话说,这叫“成熟/女子的风/韵”。
若用花儿来比较的话,先前她是半开未开,这会子却是全然舒展开来。
楚王妃却煞风景的将头转向庄静婉,冷嘲热讽道:“听闻世子妃也怀上身孕了,怎地不在府里养胎?贵妃娘娘福气大,头胎就生下个皇子来,不知世子妃有没有这福气?不过你们是双生子,一个气运强些,另一个怕就会弱些。”
庄静婉将手虚虚的贴在才刚满三月的孕肚上,笑道:“王妃说笑了,臣妾夫家又没皇位需要继承,生男生女有甚区别?况且臣妾婆婆说了,小姑娘软糯可爱,比调皮捣蛋的臭小子强多了,盼着臣妾这胎生个女孩儿呢。”
庄明心扯了扯嘴角,庄静婉只要不犯中二病,还是挺能说会道的,读书又比自个用心,动辄引经据典,跟她斗嘴皮子,可讨不到好处。
果然楚王妃被堵的哑口无言。
庄静婉都将安南大长公主给搬出来了,楚王妃还能批判安南大长公主不对不成?
安南大长公主这个太皇太后所出的嫡公主,可是傲气的很,惹恼了她,可没好果子吃。
莫说是楚王妃,就是楚王,从前也被安南大长公主指着鼻子骂过的。
故而楚王妃便是再有怨气,也没敢再寻庄静婉的晦气。
至于说直接寻嘉贵妃的晦气,那就更不敢了,人家可是皇帝的心/肝/肉,儿子的百岁眼都摆到坤宁宫了,简直如日中天,她敢招惹?
☆、80
庄明心自然明白楚王妃为何来这么一出。
她的次子,楚王府的二爷,被毓景帝流放到西宁吃沙子去了,她迁怒自个这个“验尸官”,但却又忌惮自个的权势跟毓景帝的疼爱,不敢直接怼。
于是就朝庄静婉撒气。
但她也不想想,都是庄家养出来的女儿,哪个是好容易欺负的?
何况庄静婉头上还顶着“庄明心”的光环,原就比旁的女子更肆/意张扬些,莫说只是怼回去,就是当场撕/破脸皮,都无甚奇怪的。
只能说她运气好,庄静婉只是个冒牌货,不敢太出格。
其他宗亲女眷们哪里瞧不明白这些机锋,立时不约而同的开口夸赞起庄明心来,试图将这茬给岔开。
生怕闹起来。
叫外命妇们看笑话不说,嘉贵妃那样得宠,若被皇上晓得她们隔岸观火,看她娘家人的笑话,只怕会寻她们夫君/儿子/孙子的晦气。
这一夸就足足夸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卫贤妃进来禀报,说宴席齐备,宗亲女眷们这才连忙打住。
正殿这里安置的宗亲女眷跟官员家的诰命,她们带来的未婚小姑娘们,被安排到了前头的交泰殿。
交泰殿与坤宁宫中间,扎了一座高高的戏台。
如此,无论是正殿还是交泰殿的宾客们,观看起歌舞、戏曲跟话剧都便宜。
今儿是四皇子百日宴,过去这一年已彻底完成转型的教坊司,今儿足足派了五个班子的人马过来。
一个歌舞班子,一个戏曲班子,以及三个话剧班子。
三个话剧班子,今儿会各演四幕不同的话剧,除了红火了一年,依旧长盛不衰的《白蛇传》外,还有两出由土著作者所著话本子改编的《龙凤呈祥》跟《喜相逢》。
庄明心在养胎期间,翻过这两本时下流行的话本子,见文名虽老套,但故事却十分新奇。
且是用白话文撰写的,还熟练的运用了标点符号,于是叫人给话剧班的管事递了个话。
管事如何与两位作者商讨的她并没过问,总之三个月后这两出话剧开始在教坊司的大剧院上演了,且还十分受欢迎。
这让她略有些得意,自个还是有些投资眼光的嘛。
前世都是法医事业耽误了自个,不然没准她能当个成功的娱乐圈金牌投资人?
物以稀为贵,话剧这种新兴事物一旦风靡,俨然全民追星的节奏。
那些上了年纪的诰命倒罢了,宫宴于她们来说是种荣耀,是可以在亲朋好友跟前炫耀的资本。
年轻媳妇跟未婚小姑娘就不同了,她们可是冲着话剧班子来的。
谁不知道嘉贵妃是教坊司的贵人?但凡与她沾边的事儿,教坊司宁可不赚钱,也要上赶着进宫来奉承的。
宴席就在歌舞的开锣声中开始了,卫贤妃准备的十分周全,菜肴有御膳房跟内膳房的拿手好菜,也有庄明心这几年陆陆续续搞出来的数样菜肴。
卫贤妃还死缠烂打的从庄明心这里要走了几十瓶葡萄酒,每桌分两瓶,让大家尝个鲜。
故而今儿这宴席,可谓宾至如归。
酒至酣处,庄明心按照规矩,将如今红皮肤退去,已长成个唇红齿白的糯米团子,小名年哥儿的四皇子抱出来,给大家瞧了瞧。
秦王妃照例率先夸赞道:“哎哟,四皇子竟生了这么一副好容貌,好似年画上的仙童似的,怕也只有贵妃娘娘这般娇/艳如花的人儿才能生的出这样齐整的好孩子。”
宁王妃也凑趣,夸张的夸道:“跟年哥儿一比,我们家栩哥儿被称成个烧糊了的卷子了。”
按说宁王妃是堂堂王妃,宁王又是毓景帝嫡亲的兄弟,又有郑太后给他撑腰,她很不必如此奉承庄明心。
之所以如此,乃是她打心眼里感激庄明心。
要知道她们家王爷,那可是宗亲里头最爱往教坊司跑的一个,一月少说也要歇在教坊司十日。
这倒罢了,她眼不见心不烦,只管带着儿子女儿过她们的小日子就行。
偏王爷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从教坊司带回一男一/女两个乐人当侍妾,还明堂正道的摆了酒,好悬没把她呕死。
好在王爷是个没长性的,稀罕了没个把月就抛诸脑后了。
她赶紧寻了个错处将人撵出去,免得王爷回过神来又宝贝上。
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赶走了这个,教坊司里还有几百上千个呢,谁晓得王爷几时又抽风领人回来打她的脸?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嘉贵妃将手伸到教坊司里头去了。
先是拉扯起了个话剧班,又建起大剧院对外售卖门票,将教坊司从官办青/楼变成了官办“戏园子”。
如今教坊司的乐人们可金贵了,即便是在话剧班里跑龙套的,都有人捧着,上赶着送银钱送物。
这倒还罢了,不过是达官贵人闲来无事捧着玩的,跟捧戏子,甚至招猫逗狗并无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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