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皇后的美食人生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38(1 / 2)

“不惧雨雪?那用来造房子的话,岂不是六月天再也不怕漏雨了?”

这人得意道:“自然是听我们丰庄头说的。而且丰庄头还说了,过阵子皇上要在我们庄子上建一座水泥作坊,被选进去做工的每日三十个大钱呢。”

这话一出,仿佛油锅里丢进了一碗水,顿时周围都沸腾了。

如今除了譬如泥瓦工这等有本事的,旁的打零工的活计,二十个大钱就顶天了,在皇庄里给皇上做工,竟能得三十个大钱,谁不想去?

出身丰庄的庄户们倒没那么心急,丰庄头自然先紧着他们自个庄子上挑人,不够了才会到外头去挑。

其他庄子的庄户或是散户,心急如焚,恨不得立时就跑到丰庄头跟前毛遂自荐。

农妇们也是一样,她们虽进不得作坊,但他们的汉子跟儿子可以进呀。

故而,没什么人还有心思欣赏庄明心织布。

正好庄明心也觉得织的差不多了,已足有两巴掌长了,便停了下来。

毓景帝再次搀扶“老弱病残孕”一般,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下祭台。

丰庄头迎上来,热情道:“启禀皇上,午膳准备好了,还请皇上移驾。”

如今已是未时四刻,回宫再用午膳显然不妥,只怕会饿坏庄明心。

更何况其他大臣们也饿着肚子。

故而毓景帝点了点头,吩咐道:“带路。”

因每年都要来丰庄祭社,故而庄子上修了一座三进的别院,作为毓景帝歇脚之用。

丰庄头早几日就带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昨儿高巧又打发人来进行了一番铺陈,勉强能让毓景帝接受。

丰庄头讪笑道:“粗茶淡饭的,不能与宫里的山寨海味相比,还请皇上跟贵妃娘娘莫嫌弃。”

毓景帝边擦手边随口问了一句:“都是用庄子上的出息做的?”

丰庄头笑道:“回皇上,是的。蔬菜是庄子上的暖房种出来的,鸡、鸭、鱼、羊都是庄子上自个养的牲畜,御膳房的师傅们亲自烧制的……”

毓景帝“啧”了一声,无奈道:“随便叫哪个烧都好,偏叫御膳房的厨子烧,他们御膳房出来的家伙烧甚都一个味儿。”

丰庄头吓的立时跪下请罪:“是小的思虑不周,请皇上恕罪。”

庄明心拍了拍毓景帝的手,笑道:“旁人来历不明,他哪敢叫人碰吃食这等要紧的物什?到底御膳房的厨子更可靠些。且凑合着吃一顿罢,晚膳再好好用便是了。”

毓景帝闻言,笑道:“也罢。”

☆、73

在丰庄用完午膳后,已是申时正刻,他们连小憩的功夫都没有,便直接吩咐起驾回宫。

否则很可能没法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京城。

京城有四个城门,皆在酉时正刻关闭城门。

除非有战事,否则关闭城门后,至次日卯时正刻,等闲不得开启。

当然,毓景帝作为皇帝,让人叫开城门并非难事,但终归于名声有碍。

这可苦了庄明心,才刚饱餐一顿,就再次坐进辇车,挑战“低空蹦极”。

辇车抵达神武门,她从辇车上下来时,一个趔趄,险些栽到地上,得亏毓景帝及时将她捞住。

她简直欲哭无泪,感觉臀/部已然不是自个的了,麻木的没了知觉。

坐御辇回到钟粹宫后,毓景帝给她臀/部揉/捏了两刻钟,她这才缓了过来。

两人更衣盥洗一番,然后坐御辇去慈宁宫给郑太后请安。

忙活完了祭社、演耕以及劝桑这样的大事儿,自然要向郑太后回禀一番。

郑太后料定了他们会过来,故而在他们行礼请安后,便笑道:“哀家叫人备着你们的膳食了,今儿晚膳在哀家这里用。”

毓景帝自然不会拒绝,笑道:“偏了母后的好菜肴了。”

庄明心忙道:“谢太后娘娘赐膳。”

两人入座后,郑太后又问道:“可还顺利?佛祖保佑,今儿天气不错,无风无雨的,日头也明灿灿的。”

毓景帝笑道:“不过按部就班罢了,年年都有这么一回,出不了什么岔子。”

顿了顿,他又抱怨了一句:“只除了官道略颠簸些。”

“岂止是略颠簸,简直是十分颠簸。”郑太后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笑道:“先帝在世时,哀家年年都陪着过去,每回都被颠簸的浑身散架了一般,也不知那些常年坐马车在外头行商的商人是如何忍受的。”

他们去丰庄,走的可是官道,行商天南海北的跑,可没那么好运气一直有官道可走。

庄明心笑道:“也只这一回了,皇上说下半年就有足够的水泥用来修建官道了,头一个修的就是通往丰庄的官道。待修好了官道,明年祭社,不若太后娘娘也一块儿过去散散?”

“那感情好。”郑太后看了廖太妃一眼,笑道:“哀家昨儿还跟廖太妃说宫里待腻烦了,想去行宫住一阵子,又怕皇上不放心……若能趁着祭社,到丰庄小住几日,也是好的。”

毓景帝立时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明年祭社时,朕奉母后去丰庄小住几日。至于去行宫的事儿,母后还是别惦记了,儿子哪放心您一个人在外头住。”

郑太后原不过嘴上说说,并未真的打定主意要搬去行宫,见毓景帝拒绝,也没据理力争。

她斜了庄明心一眼,毫不避讳的说道:“听闻昨儿朝堂上又有官员提议罢了庄羲承内阁首辅的职衔,另从两位内阁次辅中挑一位出来继任?”

庄明心耳朵动了动,不过心里并无多少惊讶,陈世礼跟程敬两个老狐狸,对于内阁首辅的位子虎视眈眈,自然要指使自个的狗腿子跳出来作妖。

毓景帝淡淡道:“也不是头一回了,自打庄太傅病倒后,隔三差五就有朝臣提起这茬。”

不过是与自个儿子闲话家常罢了,郑太后也不惧担个“牝鸡司晨”的恶名,笑问道:“那皇帝有甚打算?”

毓景帝“嗤”了一声,颇有些不情愿的哼道:“朕能有甚打算,兴许过不了多久庄太傅就能重返朝堂了呢,打算甚都白搭。”

“哦?”郑太后感到惊讶,前阵子只听说庄羲承得靠人搀扶才能勉强走上几步路,如今竟然恢复到快能上朝的地步了?

她看向庄明心,问道:“庄太傅竟是要好了?”

庄明心也没隐瞒,横竖派人监视着庄家的毓景帝心里门清,她回道:“回太后娘娘,臣妾祖父常说皇上尚年轻,行事有时难免冲动,还需他帮忙多看顾几年,故而他不肯认命,每日都辛苦锻炼走路跟抓握东西……”

顿了顿,她又一脸喜色的说道:“臣妾听臣妾母亲说,祖父如今不必人搀扶就能走上一刻钟的功夫了,手虽还不太能用得上劲儿,但到底是左手,妨碍不大,且他也还在锻炼着,往后应会越来越好。”

郑太后扯了扯嘴角,淡笑道:“庄太傅这命可真够大的。”

还以为他就此会瘫在床榻上,再也没法对皇帝指手画脚了呢,谁知他竟然挺过来了。

着实令人失望。

庄明心哪会不知郑太后的心思,她倒乐意祖父趁机退下来,但她又不是祖父,可做不了祖父的主。

祖父是个官迷,正是因为惦记着重返朝堂这件事儿,他才拼命的复健,可谓吊着一口气。

若让他将这口气吐出来,那他的命也活不长了。

所以此事她并不想干涉。

至于祖父重返朝堂后,会不会如从前那般与毓景帝起冲突,那是他们的事儿,不与她这个后妃相干。

如同她干涉不了祖父一样,祖父也管不了她,大家各混各的罢了。

故而她只笑了笑:“了尘大师曾说过,祖父是个有后福的。”

郑太后在心里哼了一声。

孙女独得盛宠,皇后之位也多半会落到她手里,到时他从太傅一跃成为国丈爹,可不就是个有后福的?

廖太妃笑道:“早些年听闻庄太傅带二房两位孙女去见过了尘大师,只怕了尘大师对嘉贵妃也有嘉言吧?”

庄明心嘴角抽了抽,可别提了尘那秃驴了,当初他一句“来历不凡”,险些将她吓个魂飞魄散,还以为他会当众揭穿自个穿越女的身份呢。

好在佛家不比道家,修的乃是因果,她能在这里自然有因果,他也不好横加干涉,否则会惹上因果。

瞒是不能瞒的,郑太后过后自然会着人去打听,故而她实事求是道:“嘉言算不上,只说了‘来历不凡’四个字,臣妾悟性不高,至今都没想明白是甚意思呢。”

“来历不凡?”郑太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并未多说什么,只笑道:“听着像是句好话。”

廖太妃原还想吹捧庄明心几句,见郑太后讳莫如深的模样,便歇下心思来,只道:“自然是好话,了尘大师但凡开口,必是好话,坏话他是不说的,只推说瞧不出。”

庄明心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心虚的不得了,忙转开话题,笑道:“不知太后娘娘可听说了臣妾处罚大公主奶娘的事儿?”

郑太后哼了一声,说道:“你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来,哀家想不听说都难。”

庄明心将大公主辱骂自个,并朝自个丢蹴鞠球的事儿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然后进“谗言”道:“臣妾想着皇上膝下子嗣不丰,女孩儿就大公主一个,若任由她这么下去,只怕会长歪。到时做出甚不体面的事儿来,丢的也是皇上的脸。故而想着请教太后娘娘,可有甚解决之道?”

郑太后抬起眼皮,笑觑着她,哼道:“少在哀家面前弄鬼,你既敢在哀家跟前提起此事,想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庄明心一怔,随即羞赧的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太后娘娘的法眼。”

郑太后端起盖碗来,抿了口茶,哼道:“有甚主意,你且说来听听。”

“臣妾胡乱想出的主意,若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太后娘娘指点指点臣妾。”

庄明心谦虚了一句,然后这才缓缓道:“大公主之所以养成这么个性子,她奶娘罪不可恕,但德妃妹妹只怕也有责任,毕竟大公主是养在永寿宫的。若要将大公主的性子扭到正途上来,只换掉奶娘或是几个宫人,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说到这里,她略微一停顿,又继续道:“因此,得将她跟德妃妹妹隔开才成。但德妃妹妹也只是不会教导孩子罢了,并未犯甚大错,平白将大公主从她身边夺走,送给其他妃嫔养,只怕她会不服。”

犹豫了下,她一脸为难又略显胆怯的说道:“所以,臣妾想着,若能将大公主养在太后娘娘身边,让她受些太后娘娘的熏陶,跟着太后娘娘学个皮毛,只怕也够她终身受用了。”

“好你个嘉贵妃!”郑太后眉毛一挑,横眉冷对她,冷哼道:“竟敢指使起哀家来,谁给你的胆子?”

这话出口之后,自个就明白答案了,然后她转而骂毓景帝:“都是你宠得!”

毓景帝忙道:“母后息怒,嘉贵妃她也是为了曦姐儿好,诚如她所言,德妃又没犯大错,将大公主交给旁人抚养也说不过去。倘若让曦姐儿搬出永寿宫,自个住一处宫室,也挡不住她们母女见面的脚步。故而思来想去,也只有辛苦母后了。”

郑太后哼道:“哀家喜静,可没耐心替你们带孩子,你们也别打哀家的主意。”

庄明心弱弱道:“大公主聪明伶俐,才刚五岁,就能写一百多个字了,并非那种愚不可及、孺子不可教的。”

郑太后冷酷无情道:“再如何聪明伶俐,也还是个小孩子,哀家可这个耐心替你们教导她。”

庄明心还想再劝。

突听廖太妃笑道:“姐姐不想养,我倒是想养,只是不知皇上舍不舍得?”

毓景帝忙道:“这有甚舍不得的,曦姐儿跟着太妃,若能将您的性情、本事学到个一成两成的,将来也就不愁了。”

郑太后转过头,瞪着廖太妃,没好气道:“你住在哀家宫里,成日在哀家跟前晃荡,你养了大公主,跟哀家养有甚区别?”

廖太妃卖惨道:“姐姐您知道的,我甚是稀罕小孩子,只可惜自个没福分,没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若能将大公主放在我名下养着,将来也是我的依靠,不是么?”

生怕郑太后嫌吵闹,又忙补充道:“我带着大公主搬去后殿,免得她吵着您。”

廖太妃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姿态又是如此的卑微,眼里还含着似落不落的泪珠,郑太后哪里还说得出反对的话来?

郑太后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罢了,你爱养就养吧,大不了回头养腻烦了,再给德妃送回去。”

虽与预料中有所出入,但到底将大公主这个烫手山芋给甩出去了。

也不知廖太妃是真心想养大公主,还是单纯是替自个分忧。

无论哪种,庄明心都领她这个情。

庄明心又弱弱道:“此事还需太后娘娘给德妃妹妹下懿旨才好。”

顿了顿,她又道:“过几日再下。”

若今儿她才来郑太后跟前奉承,明儿大公主被交给廖太妃抚养的信儿传出去,张德妃岂不一下就知道是她蹿唆的?

她虽不惧张德妃,但能躲在背后装白莲,谁又乐意当出头椽子呢?

郑太后给气笑了:“你不愿意得罪人,所以得罪的人的事儿都甩给哀家干?这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媳呢!”

果然气狠了,竟连儿媳妇这话都说出来了。

庄明心一个小妾,还真不敢自认儿媳妇。

这事儿她不好接话,于是她斜了毓景帝一眼,毓景帝会意,忙上前替郑太后锤肩:“母后息怒,嘉贵妃有错,您说她便是了,万不可动气,若气坏了身/子,岂不叫儿子忧心?”

郑太后白了他一眼:“你看她这个德性,哀家说她能有用?”

毓景帝笑嘻嘻道:“那就说儿子,由儿子来说她,她必不敢不听的。”

郑太后“嗤”了一声,她不说你就不错了,指望你说她?只怕日头都打西边出来了。

廖太妃打圆场道,吩咐张嬷嬷:“皇上跟嘉贵妃打外头庄子上折腾回来,只怕是饿狠了,嬷嬷快去瞧瞧晚膳准备的如何了,若准备妥当了,就快些摆上来吧。”

郑太后瞪了廖太妃一眼,笑骂道:“就你会装好人。”

廖太妃笑道:“姐姐不必装,就是好人。”

被戴了个高帽,郑太后原也没有多生气,顺势就下了台阶,笑道:“哀家自然是好人,不然嘉贵妃哪敢指使哀家做这做那的。”